夜色沉沉,星月隐入云层。宋辞修与琅琅皆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借着夜色掩护,足尖轻点,一路疾奔,悄然潜入名剑山庄内。
依宋辞修先前吩咐,琅琅引着他寻到自己从前在山庄栖身的院落。此地地处山庄最偏僻的角落,如今早已荒废,院墙爬满杂乱藤蔓,窗棂朽烂,院中杂草疯长半人高,处处死寂。
琅琅站在荒芜庭院中央,神色平淡,心中毫无半分眷恋。当年阿娘尚在时,这里尚且有几分暖意;自阿娘消失后,这座名剑山庄留给她的,便只有旁人无休止的嘲讽与恶意辱骂。这般地方,她半分念想也无。
宋辞修环顾四周破败萧条的景象,想象到年少的她在这里寄人篱下,就很不舒服。
“当初是在哪里遇到你的师父,带我去。”宋辞修直接吩咐了。
琅琅又一路带着他飞奔而去。
到达地点,宋辞修仔细打量了一下,没发现可疑之处。
“你师傅的住所,你知道在哪里吗?”宋辞修问道。
琅琅摇摇头。
“锻造的地方在哪里?”宋辞修又问。
“应该在南边,我没如果,但是那里经常穿出打铁的声音,还有很多烟。”琅琅回道。
二人又一路朝着南边而去。
偌大的锻造工坊在深夜依旧灯火通明,数十盏油烛高高悬挂,火光映得整片地方亮如白昼。数名铸匠赤裸着臂膀,在熔炉旁来回忙碌,挥锤锻打。
熔炉内烈火熊熊,热浪扑面而来,匠人挥汗如雨,汗水顺着下颌滴落,落在滚烫的铁石上滋滋冒烟。空气里混杂着炭火焦味与铁器冷冽的金属气息,即便夜深,名剑山庄的锻铸依旧不停歇。
二人又四处查探。琅琅起先只是起着指引的作用,后面直接是跟着宋辞修上串下跳,不知他要做啥,但她莫名地就很相信他。
宋辞修一直在心里计较。任凌霄到底是死了还是被关着了?死了的话?尸体在哪里?被关着的话,又关在哪里?这种秘辛谁可能参与或是知晓?如果还是没有任何线索,待琅琅夺得魁首后,他直接抓个重要人物来威胁一番了。
今夜无功而返,目前情况特殊又复杂,宋辞修认为不好直接去往苏槐等当家人的居所,以免惹出动静反而误事。
“今晚先这样,你后面安心参加大会,其他的交给我。”宋辞修对琅琅说道。
“嗯嗯。”琅琅就很无条件地相信他。
“去休息吧。”宋辞修赶人。
“嗯嗯。”琅琅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心没肺的蠢丫头。宋辞修心里默念。他对人对事很少上心,自从遇到这个蠢丫头后,他感觉他真的是太闲了,太善良了,为她操碎了心。
等待的这两日,作为当事人的琅琅反倒清闲自在,整日无所事事,日常便是吃罢便卧,睡醒再食,余下时间独自打坐练剑,静看日出日落。
反观宋辞修,行踪不定,整日难觅人影。不知他是在外周旋各色女子,拈花惹草,还是真心替她奔走,追查师父的下落,其中实情,唯有他自己清楚了。
武林大会如期拉开帷幕,这天,天朗气清,不冷不热。大会赛场内外人头堆叠,好不热闹。
名剑山庄为这场大会着实耗费不少心力,赛场四周,除了入口的地方,其余都搭建上了观景高台,专供各门各派、京城高门大户、名望之辈落座观赛,而无门无派的江湖散人,便只能挤在高台之下围观了。果然,人的世界,哪里都要分三六九等。
宋辞修和琅琅凭逍遥谷赫赫威名,顺理成章居于高台之上。巧的是百晓堂就在左侧,总堂主孟释然依然懒散而坐。
他用自以为最美地微笑向琅琅说道:
“琅琅,你到底是我百晓堂之人,怎会在那里,还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