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有限,她一共就做了两只重工缠花,一只走仙气风,另一只走华贵风,都是极其精巧的款式。
如若不是大衡国有要求,非公侯皇族不可佩戴龙凤,她就直接做更拿手的凤凰了。
蓝裙小姐接过竹音手里的缠花,细细观看,只觉得的确比松鹤的那一支更精美,更符合她的心意。
“多少钱?我买了。”她爽快的对竹音说道。
“这支800文,不过我想送给小姐,不要钱。”竹音笑着说道。
“这是为何?”蓝裙小姐蹙眉看着她。
无事献殷勤,非忓即盗,大户人家的女儿更懂得这个道理。
她们本来就有钱,又何必占人小便宜?
竹音搓搓手,露出个不好意思的表情:“我一个孤女,做点小买卖不容易,今日难得碰见小姐您这样心善的人,愿意替我说话,我心里暖暖的,故而不想要钱。”
“那怎么行?这也是你辛辛苦苦做的。”蓝裙小姐听她这样说,顿时更坚定了给钱的决心。
“不不不,我真的不想收……这样吧!”竹音转了话锋,笑嘻嘻的说:“小姐收了我的花,以后若有人问起,您便说是在我这儿买的,就当照顾我的生意,如何?”
蓝裙小姐也不是个傻子,听到这儿,便明白了竹音想做什么,她的嘴角慢悠悠的噙起一抹笑:“在这儿等着我呢,想让我帮你打名气?”
“什么都瞒不过小姐您的慧眼,既然如此,我也不跟您绕弯子,卖一枝花,我分您两成利,如何?”竹音笑容不改,开门见山的说道。
“两成利,说的轻巧,你一天才能卖多少花,我难道就看得上你这点买卖?”蓝裙小姐嗤笑,仿佛对他这三瓜两枣很看不上。
但竹音本来就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心态进行试探的,如今对方没有立刻拒绝,反而证明此事有洽谈的空间。
俗话说得好,挑货才是买货人。
她立刻来了精神,从善如流的点点头,随即俯身向前,压低声音对蓝裙小姐说:
“我这小摊位小姐看不上,也是应该的,但我近日已拉到投资,准备重开银楼。
不知小姐有没有听说过簪竹记,那是我家以前的铺子,论经营银楼,我还是有很大把握的,只是……还需要一个拿得出手的靠山,让我这生意能做的清静一些。”
说完最后一句话,她抬起眼,不躲不避的和蓝裙小姐对视,眼中笑意盈盈,写满了志在必得。
蓝裙小姐挑眉,怀疑的看着她:“你还会经营银楼?既然如此,为何沦落到在这摆摊?”
“家中母父遭了仇人暗算,双双亡故,我猝不及防逢此大厄,不幸沦落至此,唉,不提也罢。”竹音眼中适时的透露出一股悲伤,故作忧愁的摇了摇头,随即继续向蓝裙小姐抛出橄榄枝:
“您一分钱都不用投,坐等收账即可,只要您一句话,就能救一个可怜的姑娘于水火,还能给自己挣钱,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不是吗?”
像她这种没名没姓的小商人,想要起步,必须得找个靠山,而因为古代的环境特殊,找女人显然比找男人更靠谱。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敢跟我谈生意?”蓝裙小姐的目光充满了审视。
竹音迎着她的目光,笑容不减:“我会看人面相,小姐您眉目清正,眼神澄澈,一看就是个善心人。加上您气度不凡,行事作风从容不迫,必然出自高门大户。
我曾听过一句话,高门大院排场多,花费也大,像小姐这样的体面人,手里若是能多些自由支配的银子,行事岂不是更加从容自在?
再者说,我也不仅能经营银楼,给小姐挣钱,我还可以为小姐私人定制最好看的头饰,绝对让您在闺秀圈里一鸣惊人,让您成为新花样的风向标,成为人人追捧的对象。
像刚刚那种情况,和别的小姐争夺一支缠花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出现第二次。”
“哦?追捧?”蓝裙小姐眯起眼,凉凉的说:“你怎么知道我想炫耀,我可是个低调的人,最不喜这种事情。”
“小姐性格低调,说明您为人沉稳大度,胸有丘壑。
但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世人肤浅,都是先敬罗衣再敬人,小姐有这样的美貌,不用最好的首饰来搭配,在关键时刻惊艳四座,那才是浪费呢。”
竹音的语气轻快而充满了诱惑力:“清栀镇若只有一位最出名的闺秀,为何不能是您呢?好东西,可从来都是要靠抢的,何必每次都让别人抢走。”
跟这样年岁不大的小姑娘,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深。
她也许很早熟,但绝对没有熟到当家夫人那个程度。
刚刚那粉裙小姐抢走她看上的缠花,她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绝对还压着火气。
养气功夫好,是指不乱发脾气,而不是指没脾气,越是压抑的很了,反倒越想逆反。
竹音不信她不想找回自己的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