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薇低头看向林灵竹,她也抬头看着阿薇,轻轻摇了摇头,眼里带着恳求。
为什么?
阿薇觉得好乱,林灵竹为什么要拦住她,又是怎么知道她要做什么呢?难道她也想搬出去,或是和她母亲一样,只是想占个便宜?
可上边的两人在这时就已经说定了明日一早便去看看那间宅子,若是好的话,等宅子收拾好了就可以搬过去。
阿薇看两人都转怒为喜,洋溢着虚伪的笑意,心里只觉得荒谬至极。她甩开林灵竹的手,大步朝那两人身后的房间走去。
重重把门关上,挂上门栓后,就坐在了地上,气得捶了好几下地。
都是假的!为了宅子,为了富贵,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了吗?也不问她们究竟遇到了什么事,她今日差点就回不了家了……
想起那三个契丹人,阿薇心中一凉,她本想一回家就和父亲说的,可现在她连房门也不想出了。
至少也要等这些人和火把从她的院子离开再说。
……
沈荣华亲自将沈荣丽和林灵竹送回沁竹院后,满意地挑了挑眉。虽然最后阿薇通过摔门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但终究是没影响她把宅院的事落定。
等送走了自家大姐,她再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祖宗。
沈荣华这般在心里痛骂了阿薇一顿,盘算着要怎么整治她,在看到前方朝她走来的魁梧身影时,便停下了脚步等自家官人靠近。
她率先开口问:“你去看过阿薇没有?跟着去的人怎么说?”
满江波打了个哈哈:“应该是睡下了吧,也没什么,两个小姑娘能跑到哪儿去。”
听他这么说,沈荣华瞬间警觉起来,眼珠一转就知道他在撒谎。
“你们父女俩还有小秘密了,瞒着我是吧?那我去问阿薇,等我问出来了,你就给我等好吧!”
沈荣华说着就作势要走,满江波拦腰把她抱起:“她都睡了,再说你不是明日还要早起吗?咱们也回去睡下吧。”
“睡什么睡!我不问清楚睡不着,阿薇睡着了,那你说。”
沈荣华拍打着满江波的手,嘴里喊着:“放开,放开!”
满江波一开始还当是情趣,不仅没放,反而还将自家娘子抱起来颠了颠。往常这时沈荣华便开始羞赧起来,可今日却越叫越凄厉,满江波心中不安,立刻将人放了下来。
“没事吧,我勒疼你了?”
沈荣华捂着肚子,脸都白了,剜了满江波一眼,正要发怒。只见亭亭小跑着过来,到跟前了才发现她已经慌得六神无主了。
满江波扶着沈荣华,沉声问道:“什么事?慢慢说。”
亭亭缓了缓,还是没缓过来:“姑,姑娘她,她,她又跑了!”
“什么!”
沈荣华惊呼一声,突然头晕目眩,往后一倒,还好有满江波搂着她,不然脑袋非砸在地上不可。
亭亭见了也长大了嘴,吓得喊都喊不出来。场间唯一还算镇定的人只剩下满江波了,他将沈荣华抱起,吩咐亭亭:“先去叫大夫,你跟我来,说清楚姑娘往哪里跑的,什么时候跑的。”
亭亭连忙小跑着跟上大步快走的满江波,一边把发现阿薇逃跑的始末说了出来:“大娘子走后,婢子们想进屋看看姑娘,可姑娘一直锁着门,婢子们进不去只能作罢。可今夜我值夜,见屋里灯突然灭了,又没听见动静,这才觉得不对来。婢子打不开门,才想到去看侧窗,竟发现窗户开着,屋里已经没人了。”
满江波听完不屑地哼了一声:“她倒还算机灵,知道刚回来,府里不会戒严,想要再用同样的方法逃出去,只能趁现在。对了,你们有没有检查过屋子里,少没少东西?”
亭亭:“还没来得及,婢子一发现姑娘不见了就只想着来回禀大娘子。”她不敢看满江波的神色,垂着头怕得要命:“那,那婢子这就去。”
“不必了。”满江波已经走回了自己的院子里,将意识不清的沈荣华放在床榻上,用手背贴着她的额头后才说:“你先回去吧,此事我替大娘子处理。”
亭亭听了身子明显抖了抖,冷汗直流。她知晓,若是大娘子处理,姑娘最多是被罚禁足,可若是主君处理,姑娘虽然很快就会回来,但之后会如何可就说不定了。
……
阿薇打算自己回扬州去,契丹人的事她留了书信,之后如何她也管不了了。
她必须现在就跑,虽然城里宵禁,不过巡城的禁军只会巡视大街,小巷子是不会管的。可要出城却不简单,守城的禁军虽然不是她父亲的下属,可只要他一句话,他的亲卫就会立刻到各处城门守株待兔,皆时东京城于她而言就是一间大笼子,怎么逃也逃不出去了。
而现在已经快四更了,距离城门打开的时间应该还有一个时辰,这么短的时间内,即便是都指挥使也没法带人控制住城门,所以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阿薇怀里揣着些碎银和首饰,足够她买一张去扬州的船票,到了扬州之后,她就躲到老宅里去,那宅子依山傍水的,她怎么着也饿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