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为什么这么大。
阿薇咬着牙,感觉外面嘈杂的声音都渐渐消失了,担心那位“林头”要离开了,心中焦急,力气却更使不出来了。
那不可以,钱飞文绝不能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
阿薇暂且将他放在地上,上前去撩起帐门,她喊不了人,只是想要瞧瞧外面的情况,若是正好有人经过,她便可以招手示意,若是无人经过,她就只好出去找人了。
这里太偏僻了,等她把钱飞文拖到林头面前,估计天都要亮了。
没想到帐前居然真有人,阿薇却不敢有动作。
那人戴着一张青铜做的面具,眼睛位置有两个勾玉形的空洞,细长地像是狐狸的眼睛。
他身量很高,背薄,微微含胸,可看不见脸也让人觉得很年轻,也许还不到二十,不会是方才那两个人其中任何一个。
可他的存在,却叫阿薇莫名觉得恐惧。
不止是那张青铜面具,那人一身广袖长袍,和军中利落的打扮大不相同,站在夜色里,比起人,更像山精鬼怪。
面具人本就面对着营帐,可他独自一人,站在这偏僻之处是做什么?
“我闻到了不寻常的血腥气,原来是在这里。”
阿薇方才像是被魇住了,都没看到面具人是怎么走过来的,就被他推回了营帐里。
帐门重新落下,差点打到阿薇的身上,她往后一退,却遇到了阻碍,差点被绊倒。定神一看,原来是那面具人正蹲在钱飞文的尸体边,两根因为太过纤细而显得骨节粗大的手指在尸体上划过。
阿薇不懂他在做什么,上前拍开了他的手,双手交叉示意不可以这么侮辱尸体。
“嗯,嗯——”
面具人静静地看着阿薇的手势:“你不会说话?可是能发出声音,不是天生的哑巴。”
她才不是哑巴,只是有时候太着急了说不出话罢了,
就比如现在。
可面具人也没有深究,撑着地起身后拍了拍手沾的灰:“他刚咽气不久,可惜了,若是发现得再早一些……”
面具人停顿片刻,再开口时多了些小心、后悔的意味:“可他确实伤得太重,下手之人没想到留他性命,即便华佗再世也救不了他。所以……”
可不可以不要流眼泪了。
虽然没有雷声,但雨点子落得实在太急,打在人身上痛得很,看得人心里也着急,就怕这天回不回下枯了去。
阿薇这才知道面具人方才是在检查钱飞文的伤,自己却误会了他。
更叫她难过的是,若是她刚刚再勇敢一些,再聪明一些,钱飞文,她的阿弟就不会死了……
现在即便她记得那两人的声音,又大致能猜到两人身份在虞候之上,左右就那么几人。可她没有证据,空口无凭,说破了天也无济于事。
何况,她也没有能说破天的本领。
面具人等了又等,见阿薇还是没有要停的趋势,便也不管她有没有在听了:“我见过此人一面,他是军中虞候,莫名死在此处其中必有隐秘,你若是知道什么,尽管说来。”
阿薇抹抹眼泪,睁大眼睛看着面具人。奈何青铜面具遮得太过严实,她根本看不出来这个人究竟值不值得信任。
会不会,他和那两个人是一伙的?
阿薇不敢冒这个险。她得找到林头,也就是那位姓林的步军司都指挥使,或是回家去找她的父亲才行。
可面具人却突然将她拎起,塞回了木箱之中。
阿薇推搡了几下,她还急着要去找林头呢!
面具人只好解释:“有人来了,别出声。”
阿薇分明什么都没听见,而且有人来了她为什么就要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