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咱们院的漏刻不知道哪里去了。”
梳妆台前,尹艾笙左手撑在耳后,右手手心是一块古铜色的怀表,手背挂着链子,“再去买一个。”
“是,奴婢知道了。”
香漏烧到酉初三刻(下午5时45分)附近,尹艾笙收起怀表,双手交叠,侧头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
“少夫人,晚膳马上就准备好了,您可别睡过去了。”
“兰石你吃吧,我有点困。”
兰石有些担忧地去摸尹艾笙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对比。
好在并不烫,尹艾笙上午半边衣服都湿透了,午饭吃得晚,兴许就是太累了。
“吓死奴婢了,小姐您去床上睡吧,奴婢把门窗都关上。”
“秦栖池呢?”
“少爷刚才还在那边坐着吃点心呢,桌子上有纸条,奴婢给您拿来。”
兰石将桌上只有一指长的小纸条取来,尹艾笙浅浅睁开眼皮,模糊读取纸条上内容。
“嗯,不用管我,都走吧。”
兰石将纸条放在梳妆台上,拿来一块毛毯披在尹艾笙身上,轻手轻脚离开,关闭所有门窗。
待到香漏燃到子正一刻(凌晨0时15分),梳妆前的窗户被打开,秦栖池一身藏蓝色与黑色交领长衫,脸上系着那面熟悉的白色手帕,他翻身跃进屋内,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直直走到床边,却不见尹艾笙,大脑瞬间紧张起来,头皮也跟着紧了几分。
转身的一瞬,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正好照在尹艾笙身上的毛毯上,镜子的圆形轮廓挡住尹艾笙的上半张脸,只剩她淡粉色的嘴唇。
他整个人放松下来,走上前蹲在尹艾笙面前,解开脸上的掩饰,放在桌上。
尹艾笙小小一团,脑袋和秦栖池的手掌一般大,腰也细细窄窄的,估计都没有秦栖池的大腿粗,可这样小小的身躯,却说要做她的嘴巴和耳朵。
秦栖池想着想着,看样子是有些后悔了,成亲第一天她说完那些话后,就不应该沉不住气暴露自己装聋作哑,不然他就可以看到,尹艾笙要怎样做他的嘴巴和耳朵。
他借着月光,顺着尹艾笙脸上的轮廓,用指背游走,即使没有摸到,却依然觉得真实。
她真的是他的妻子,对,她才是他的妻子。
“尹艾笙,你太特别,让我无法定义。”
“我的小妻子,不单纯也不做作,就是爱装贤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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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栖池慢慢抱起尹艾笙,毛毯顺着尹艾笙的身体垂落到地上,尹艾笙靠在秦栖池的半边胸膛上,他没有立刻将尹艾笙放到床上,而是站在原地享受起了抱住她的感觉。
秦栖池转动身体,轻轻摇晃,第一次抱住的时候没有仔细感受,原来这样抱着一个人,会这么幸福。
幸福到不忍松开,真想就这样抱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尹艾笙醒来,揉了揉双眼,她的双脚悬空在床边,上半身趴在秦栖池的身上,秦栖池睡得沉,尹艾笙便没有叫他。
“少夫人快看看钱庄的空账吧,只有来取钱的,没有来存钱和还钱的,只出不进,这样肯定不行的!”
是秦泰钱庄总店管事的女儿,天刚泛着鱼肚白的时候她就来了,尹艾笙看着她焦急的样子,蹙眉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那女子只好闭嘴,等尹艾笙梳好发髻移步会客堂。
“少夫人,您一定要想想办法。”
“没有钱进账吗?”
“是呀,柳记他们太过分了!”
尹艾笙温吞地点点头,眉间染上忧色。
“既然没有钱进帐,那我们就去柳记的钱庄借钱,然后存到秦泰的库房里。”
女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人类对于荒诞理由或做法,所做出的反应普遍具有滞后性。
“这怎么行得通呢?!”
尹艾笙像是被吓到了,无辜地睁着大眼睛看向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