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反常。
林姝试探性地推门,门扉顺势后展,并未上锁。
“我进来啦?”
屋中未点灯火,仅一缕月光铺路,林姝蹙眉前行,夜风从大开的窗口飘入,她停在正对着窗棂的桌案旁。
案上书籍散乱,一本没来得及闭合的书页让风吹出轻响,林姝低头,将玉佩放到桌案的一边,随手拾起那本模样奇特的书册。
“追求,女神?的一百种方法……如何用三句话让女生感动落泪?”
林姝下意识念出书中的各种标题,她粗略读过几页纸,尽管里头的文字叙述有些陌生,但依旧不难看出这是一本专攻男女情爱的书册。
她翻到最后,空白页上醒目地写着几个大字——
“别信了,全没用!”
书写的人似乎极为气愤,“用”字的最后一笔拖出一条长痕,甚至超出了空白页、令前几页纸也染上了些墨色的怨气。
她熟悉段祁升的字迹,自然知道它们是谁的杰作。
林姝盯着那些从墨字里溢出的怨念,莫名笑出了声。
“有什么好笑的?”
熟悉的嗓音瞬时似近在耳畔,林姝一惊,猛然抬头,恰好与窗外人视线相撞。
段祁升一手撑在窗边,神色坦然,丝毫没有被人撞见秘密的窘迫。
他眉峰微挑:“林大小姐大半夜潜入我的房中,就为了偷看我桌子上的恋爱秘籍?”
“我没有……!”
林姝连忙解释:“我是看你忘拿庄子里的玉佩,所以才跋山涉水来给你送……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跋山涉水?”
段祁升短促地笑了声,他伸手将桌案上的烛台点燃,橙红火光映出他纵容的目色:“行,那我谢过林大小姐,林大小姐辛苦了。”
林姝欣然接受,正准备问他方才做什么去了,却在看清段祁升模样的一瞬间,话音尽数凝结喉中。
“你,你的头发……”
烛焰风吹摇曳,青年惯常的及背马尾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头利落的短发。
裸露一侧的额面之下,青年眉如锋锐,眸色浅淡而含笑。
要说他长发时还带有几分温润公子气,而今便是原形毕露,处处皆为不加掩饰的攻击性。
“好看吗?”段祁升不顾她的讶然,歪头问。
没等林姝回答,段祁升又道:“唉,光站在外面看多没意思,我进来让你面对面好好看看。”
墙影晃动,不过一息,青年颀长的身形瞬入房中,继而,他微微靠近,悄然将她围困在桌案与自己的方寸之间。
段祁升一手撑案,低眉看她:“怎么样,林大小姐?我长头发好看还是短头发好看?”
林姝不答,后退半步。
她撇开话题:“这是你原来的样子?”
“厉害啊林大小姐,这就猜到了。”
见她后退,段祁升也不逼,索性站直身子,无奈道:“唉——任务失败了,我这打工人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剥夺身份,只好灰溜溜地回来寻找依靠了。”
“依靠?”林姝扫了一眼他的着装,的确已不是从前的华贵衣裳,“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
段祁升笑着吐出一个让林姝如遭雷劈的信息——
“现在没人认识我,你是唯一一个记得我的人了。”
段祁升背起手,眉眼耷拉,好不可怜:“我身份尽失,无依无靠……眼下就靠林大小姐‘收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