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往宁郡的前一晚,段祁升熟练地躲开将军府的守卫,飞身翻过院墙。他落地走到一间屋子的窗前,刚想敲窗——
窗户猝不及防地被人从里推开。
“段祁升?”
本想开窗透气的林姝愣了一下,锁骨之间的茉莉玉坠闪着柔和的光,她上下看了他一眼,“你又翻墙进来的?”
段祁升毫不避讳地“嗯”了一声,迈步朝窗台靠近。
“倒是林大小姐大晚上的不睡觉,可是有烦心事?”段祁升双手环胸,侧身靠在窗边,偏头看她,“要不要和我说说?”
林姝摇摇头。
“不是,我没有烦心事,就是想透透气。”
段祁升挑眉,显然不信:“你确定?”
“……好吧,是有点。”林姝两手托腮,仰头盯着天上圆月,“怎么说呢,我好像有些……迷茫?”
她一根一根地竖起手指。
“大病痊愈、去宁郡见母亲、终于可以实现游历四方的愿望——这些都是我从前脱口而出的笃定要做的事情,但我现在莫名冒出了一点疑虑。”
“我这样做,是对的吗?”
季陇被行刑的当日,她看着执刑人落下的第一刀,就似看见了驱散她以往阴霾的第一缕清风。
她心内轻松,却又感空茫。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习惯被线牵着走的木偶,一旦线断,她便连抬脚迈步都变得犹豫不决。
段祁升随手挥开迎上来的蚊虫,状似无意道:“我就问一句,那些事情是不是你真心想要去做的?”
林姝点头:“当然。”
段祁升勾唇:“那就对了。”
“人的一生就这么点时间,没那么多功夫去思考对错……哦,当然,得除了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所以,只要是你自己想要做的,就尽管放心大胆地去做吧。”
“你的家人、朋友,还有……我。”
他话语微顿,垂眼看她认真听讲的模样,“他们都会支持你,也能……为你兜底,你不必顾虑太多。”
浅淡的月色揉过林姝的发顶,她静静听他说完,随即,她的眼中漾出笑意。
“好,我明白了。谢谢你。”
袭面的夜风吹散了两人之间的一点愁意,林姝单手撑脸,歪过脑袋看他。
“好啦,现在来说说你今晚的要事吧?”
“没有要紧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与方才的温声解语不同,段祁升的话里骤然多了几分急切的进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