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祁升笑意更甚,顺手接过侍从递来的纸伞,迈步踏入雨中。
——
“哐!”
“苍泽!”
榻旁烛台重重落地,烛焰几番挣扎闪烁,狂风顺着大开的门扉席窗卷帘,满室烛光顷刻熄灭。
苍泽疾步入室,在隔绝床榻的帐帘外停下。
烛火尽灭,苍泽仅能凭借窗台上微薄的月光而判断里间的动向。
他垂着头,毕恭毕敬,“大人。”
粗重的呼吸声透过床帏清晰地传入苍泽的耳中,随后,他又听见了一道极其沙哑的声音。
“……还是未能有医师研制出此毒的解药吗。”
——沙哑得近乎只余气音,像是在他平日的温润声色里、活生生地剜开一道深不可愈的丑陋疮痕。
苍泽怔然片刻,回道:“重金聘请来的医师们皆是束手无措……从宫内请来的那位,也在今晨离府了。”
死寂。
室内仅余风雨拍窗的噪声,苍泽站在帘外等候许久,仍未听得动静。
一簇电光猛然自窗外闪过,苍泽控制不住地抬头,却骤然与一双猩红的眼眶对上视线。
季陇不知何时已走到他的跟前,拖着一身沾血的白袍,面色病白如鬼魅,一双森然青眸直勾勾地俯视着他。
苍泽一惊,双膝匆忙跪地。
“属下无能,请大人恕罪!”
季陇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办事不力,是该罚。”
季陇拉开床头的匣子,取出里面的银盒。
培养出一条忠心的狗实属不易,幸好他会许多痛而无痕的法子。
季陇蹲下身,两指捏起盒中的一根银针,缓缓将其从苍泽的指尖刺入。
苍泽霎时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吟,浑身抖若筛糠,冷汗浸透脊骨。
雨势愈大,恰好遮掩屋内的阵阵惨叫。
银针贯穿十指。
苍泽神情恍惚,明明窗台同他离得那样远,他却惊觉雨丝逼近、宛若尖针铁刺般生生扎穿了他的耳膜。
待到苍泽恢复意识之际,跟前的男人早已重燃满室烛光,静默着上榻安睡。
目中烛火摇曳,苍泽低头——十指依旧,仿若方才所历皆是幻象。
“再去找些医师来,无论酬金。”
季陇沙哑的声音在室内幽幽回荡。
苍泽声线颤抖,强撑着彻骨的寒意回复。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