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我所知,我们那儿的确没有郑姐姐要的地图,”韩蒿道,“这几日我和大家伙都忙着搭安身的屋子,偶然去一次乡道,才意外救下了一位姓徐的公子。”
“那你们可有见过一个眼盲的男人?”郑依怜问。
韩蒿仔细回忆,摇摇头:“并无。况且我们的人不多,这些天若有新人加入我定会有些印象。”
郑依怜垂眸思索。
林姝关心韩蒿的近况,主动询问:“屋子里的那些人可是你养父的朋友?”
韩蒿回头望向屋内,几个魁梧大汉正疗伤疗得龇牙咧嘴。
她笑道:“一部分,另一些人是我们途径边境时意外结交的。他们大多数以农谋生,没学过什么功夫。家里的田地被外族糟蹋完了,他们走投无路之下才跟着我们一道来宁郡。”
“喏,就说老二,”韩蒿抬了抬下颌,朝着使劲抓挠自己脖颈的大汉道,“他从城里赶回家的时候,妻子正好被人杀害,两个孩子躲在衣橱里亲眼目睹,一个被吓出了病没多久便过世,另一个随娘天生体弱,在到达宁郡的前一天病死了。”
说到这,韩蒿面带歉意:“他们没有恶意的,守在这院子周围也是我的意思。若早知是你们,我断不会让他们如此,我给三位赔个不是。”
韩蒿起身,林姝顺势扶住她高抬的手臂。
听过韩蒿提及他们的遭遇,尤其是那个被自己狠狠勒过脖颈的老二,林姝不免生出几分愧意。
她拿出一瓶药膏递给韩蒿。
“这是我从家中带的,见效快,拿去给他们用吧。”
韩蒿接过,感激地颔首:“多谢姐姐。”
韩蒿朝屋子走去,旁听许久的段祁升趁机凑到林姝的身侧,低声问:“林大小姐,你应该没有在愧疚吧?”
林姝看着掌心被弓弦勒出的红痕,沉默不语。
正当段祁升准备说点什么安慰林姝时,却见她忽然开口:“是有一些,但我不后悔。在方才那种情况下无论他们有没有恶意,若我不自卫只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更何况,像你说的,”林姝朝段祁升凑近,二人的手臂几乎靠在一起,她瞥了眼郑依怜,也学着低声,“我们还有老板要护着呢。”
段祁升轻笑,在桌下竖起赞同的大拇指。
恰在此时,老二那憨厚的嗓门自屋子里传来:“多谢你的药膏啊林妹子!咱兄弟抹了两下立马就不疼了,简直是神药!”
他“嘿嘿”笑着,伸长脖子往外探,却不防牵扯到脖颈处正在包扎的伤口,便又痛呼着缩回去。
一声拍背的闷响,老二“诶哟”叫唤着。
“行了,别乱动,我给你包扎呢。”是韩蒿的笑骂。
待到郑依怜询问几处细节后,天际已是日落西山。
临走前,林姝将一枚刻有“万安”二字的信物交给韩蒿。
“若有需要,就来山庄寻我吧。”林姝轻点信物,琥珀色的眼眸似是忽明的光晕。
韩蒿指节微蜷,有些愣神:“……好,多谢晔桑姐姐。”
三人按照原路返回山庄。
临近早秋,山林道路中已有枯叶铺地。
夕阳霞色染衣,林姝后知后觉般问:“知礼呢?你不是去找他了吗,怎么方才没见他和你一起过来?”
“他啊。”
段祁升耸耸肩,无所谓地哼笑:“可能被我劝回家了吧。”
林姝还想再问,段祁升干脆打断:“放心吧,他家的护卫跟着呢,他出不了什么事。”
郑依怜一路无言,双眉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