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檐,廊下花草衔着春露,满院皆是清新朝气。
杨嫣沿着廊道走向林姝的寝室,脑后赤红色的流苏坠子在她行走间不住地摇晃。
林姝正在桌案旁品茶,远远便瞧见杨嫣步履匆忙,径直来到她的房门前。
“絮岚?发生什么事了吗?”
杨嫣踏进屋内,拿起桌上的茶壶一边倒水一边解释道:“我方才在府门前碰见了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
她举起手上用粗布包裹着的东西,“她给了我这个,说是季陇的罪证……想必她就是你们那日提及的少女了。”
杨嫣将倒满的茶水一口饮尽,林姝接过粗布包,在桌案上摊开。
粗布里叠放着几本册子,林姝依次拿出。
总共三本,最底下的册子的纸张略微泛黄。
杨嫣凑过来看,林姝随即翻开第一本……里面的内容赫然是各名中毒者发病时的行为与状态。
林姝忽然明白了什么,又伸手将那本泛黄的册子翻开查看。
果然,这三本册子是季陇从幼时起就亲笔写下的试验记录。
“那位姑娘真是厉害,竟能在季陇的眼下将这些东西完好无损地取出,”林姝敬佩道,“她掌握着如此重要的证据,却一直没有向公堂提交诉状,想必是忌惮季陇的身份。”
平民告发高官,即便是手握关键证据、且有多人支持的人也得再三考虑;而那位少女空有证据,却无退路,贸然告发,最好的下场就是叫公堂敷衍了事。
杨嫣赞同地点点头。
“对了,我爹那边的调查收获不少,”杨嫣道,“他们找到了季陇当年贪赃滥权的证据——如今证据齐全,我们也得开始起草诉状了。”
挤压心口的大石总算能落下,林姝长舒一口气,原本紧绷的神色顿时放松不少。
“诶,平日都不见你戴什么饰品,今日倒是特别。”林姝无意瞧见勾挂在杨嫣发带上的玛瑙饰品,新奇问道。
“你说这个?”
杨嫣脑袋微倾,赤红色的流苏擦过她的脖颈,摇晃着在她的颈后探出头来。
“我娘给我戴的,说什么镶在这上头的红玛瑙是我爹在西域好不容易才寻得的极品,金贵得很。”
玛瑙与流苏同为赤红,坠在她乌黑的发间更显夺目。
杨嫣眼眸含笑,展示般晃晃脑袋,流苏凌空荡动,竟恰似她少年锋芒的外化——
赤红如火烈、淬炼若利剑。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悄然改变着。
林姝稍稍出神,杨嫣并未发现她的异常,忽道:“其实我有件事一直想问你。”
杨嫣话音犹豫,林姝不解地看向她,莫名从她的神色中看出几分八卦之魂来。
“嗯,问呗,犹犹豫豫的可不像你。”
得到首肯,杨嫣干脆道:“段祁升不是在你刚退完婚的时候就立刻向太守府递了求亲的帖子吗?我现在见他天天跟在你的身侧,你也都默许……”
围绕在好友身旁的桃花总能勾起人的好奇心,林姝倒茶的手微顿,隐约知道了她的意思。
“你对他什么感觉?”
当真不出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