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嫣儿这是急着去哪里?”
两名暗卫一左一右紧押着杨嫣的肩胛,猛地施力下压,迫使她的双膝硬生生地重磕在石子路面。
阴云遮月,一道电光霍闪天际,似有风雨欲来之势。
肆虐的夜风吹乱杨嫣披散的长发,她始终垂头,不发一言。
季陇走到杨嫣的跟前,成片的阴翳覆过她头顶细碎的天光,他蹲下身,两指掐起她的下颏,径直对上她毫无神采的双眸。
季陇轻轻叹气,像是颇为可惜。
“为什么你总有逃跑的心思呢,是我对你有何怠慢之处么?”
他将挡住杨嫣眉眼的乱发别至耳后,指腹在她的眼尾细细摩挲。
“你说,我这次又该如何惩处你呢?”
滴水坠阶,不过顷刻,天际雨落如瓢泼。
淅淅沥沥的雨水浸透了杨嫣轻薄的外衫,两名暗卫在季陇的示意下松手而退,肩胛处骤减的压力令她不禁朝前倾倒。
季陇手握纸伞,另一只手扣住杨嫣的肩头。
她披散的乌发总会随风频频扫过他的手臂……触感轻而痒,可他听着耳畔的风呼雨啸,看着她目无聚焦的模样,忽然又觉得这软弱无措的青丝好似她无声的反抗。
“真是可怜……”
雷音炸响,季陇素淡的衣袍在一刹间惨白似电光。
噼啪雨声与男人的话音黏作一团,在杨嫣的耳内止不住地鸣叫。
跪坐在地的女人仍旧沉默不语,季陇蹙眉,顿觉无趣。
他缓缓起身,移开替她遮挡风雨的伞檐。
“还在想你那位出征的父亲吗?”季陇话音淡淡,“也是,毕竟你近日深居宅邸,自然不知外头的那些消息。”
“镇国大将军身负叛国之罪,已于昨日被斩首。”
“轰隆!”
骤响的雷声毫不留情地劈开女人无动于衷的假面,她猛地抬头,任由狂躁的雨水不住地在她面上冲刷。
“不可能!我父亲绝不可能叛国!!”
季陇目色薄凉,嘈杂的风意在他的唇边息滞一瞬。
“你的想法重要吗。”
短短几字,便将她的无力暴露无遗。
她用尽气力的咆哮,在他的眼中不过是蜉蝣撼树。
瓢泼雨滴顷刻间重如千钧,轻易压她睫羽折弯、融她泪光于面斑驳交错。
杨嫣想拔剑。
拔剑杀了他。
可双臂垂荡如风中残烛,她早就失去了握剑的资格。
她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