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隐入山林,大片的火烧云在天边绵延,橘黄色的晖光笼罩着这座小村庄。
田埂有稀稀疏疏的村民劳作回家,牛羊叫声与村庄里的虫鸣鸟叫此起彼伏。
比格犬却无暇欣赏这场纯天然的表演,身体贴在墙角,目光凝在门口交谈的两人身上。
来人叹了口气,“小傅,婶实在是没办法。”
“董婶,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会赔偿的。”男人的语气温和,声音有着一股莫名让人平静的信服感。
光线被门口的两人遮挡,只从边边角角漏进几缕,映在比格犬身上,将他棕黄的毛发衬得锃亮。
他仰面看去,看不见屋外来讨公道的女人的模样,只能在女人挥手时,看见她手里被踩得坑坑洼洼的菜。
整片视野几乎被傅砚川宽大的背影占据。
门口的人毫无预兆侧身,被他遮挡住的夕阳也随之涌进。
正在偷听的罪魁祸首瞬间暴露在光芒下。
“……”
比格犬脸上有一瞬间的错愕,注意到傅砚川的视线还停留在自己身上。
他很快反应过来,没有一丝犯错的愧疚,昂首挺胸,满脸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傅砚川的视线平静地从他身上移开,缓步走到靠窗的柜子前,拾起抽屉里仅存的现金。
他来到溪石村本就抱着自我了断的意图,所有的财产都已联系律师转移到弟弟名下。
全部家当没有一百。
傅砚川很少有这样窘迫的时候,他抽出两张整钱,垂着眼,认真将钱的边边角角捋平,一张张叠好。
沉默几秒,他走回门口,将这份单薄的赔偿递给董婶,声音里满是歉意。
“抱歉董婶,我身上只有这么多了,我知道钱太少了,我再帮您干一周的农活可以吗?”
钱少到一眼就能看清数目,董婶一时语塞。
在她的印象里,像傅砚川这样穿得仪表堂堂回乡的年轻人,多半是在外发财,回家养老度假。
没想到眼前的人却是个例外。
看着傅砚川透着疲惫的面孔,董婶想起自己同样在城市里奔波讨生计的子女。
内心纠结许久,终究是心软了,叹了口气,松口答应:“那行吧。”
董婶收下钱走了。
门口伫立的人才慢吞吞转身,他没有任何举动,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不远处的比格犬。
“你是在怪我吗?”裴意然睁着乌溜溜的眼同他对峙,语气有点不高兴。
“……虽然弄坏董婶的菜是我不对,可这也不全是我的错。”
他慢吞吞往前靠近傅砚川几步,很无辜地为自己辩解:“都是董婶家的旺财挑衅我,如果不是旺财挑衅我,我就不会去揍他。如果旺财不跑进菜地,我就不会把菜踩坏。”
裴意然本来就不想理董婶家的土狗,可谁让旺财上赶着找揍。
人类自己都说事不过三孰不可忍,难道狗就能忍了吗?
越想,裴意然越觉得理所当然,越觉得自己平白被栽赃冤枉。
好生气。
他当即忿然改口:“你不能怪我,这根本就不是我的错!”
傅砚川垂眸看向腿边的比格犬,既并不在意比格犬嗷嗷汪汪的原因,也没有被对方气愤的情绪所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