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
后事处理妥善后便安排沈清安下葬,按照规矩要守棺七日。
陆沅沅身为沈清安的夫郎便是这七日都在棺材旁边守着,几乎没合眼。
到了晚上是他最害怕的时候。
放置棺材的屋子一片昏暗,只有旁边的地上点着几支红烛。
已是深秋时节,天气寒凉。深夜时秋风窜进窗棂的缝隙发出呜呜声响,格外骇人,如同鬼魅的哀鸣般渗人。
陆沅沅胆子小,生前又与沈清安也并不相熟,自然是成日提心吊胆的。他身着一身白色的守孝服,头上缠着一圈白色的头巾,头巾中间竖起,双腿并拢跪在蒲团上。
他眼下带着一抹乌青色。
细数下来今日是第六天,再熬一天一夜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门板偶尔随着风声响动,如同有人叩门般。
“叩叩叩——”
“开门。”
这一连几日没睡,偶尔只低头打盹没出过屋子的陆沅沅听见门外的声音瞬间清醒了。
难道是鬼敲门?
他浑身升起一层麦粒般的鸡皮疙瘩,只当自己是熬久了产生幻觉。
从前村里的老人们常说这人死后七日内都还不会走。有些亡魂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已经死去,通常还会去看活着的亲眷。
陆沅沅心道他与沈清安也没有亲密到让她回来探望的地步。
难道鬼魂之类的能看透人心。
他那倒霉妻主知道他的歪心思可以来索命了。
紧接着敲门声再次响起来,比之前更加急促:“叩叩叩——!”
窗外的风不知为何又变大了些许撞得窗棂阵阵发颤,发出刺耳的鸣声。陆沅沅都快吓死了,谁知门外的声音又道:“开门啊。”
“姐夫,是我。”沈清岚在寒风中等了好一会,也没见开门,又敲门催道。
这到了深秋,一到夜里这温度就猛然骤降,比白天冷上许多。
沈清岚身上就穿着单薄的白色孝服,手里提着食盒冻得直哆嗦。她用双手搓着手臂,正准备再敲门的时候,门开了。
屋内的陆沅沅这才听清是她的声音,瞬间松了一口气,甚至还带着一丝莫名的期待。
他已经好久没和沈清岚独处了。
两人四目相对。沈清岚的左手还半抬着未来得及放下。
一道清幽的月光顺着半掩的木门照在陆沅沅的半张脸如同给他渡上一层银光。让沈清岚不合时宜的想到了她喝醉接亲那日,挑开他盖头的那一幕。
他比之前更瘦了几分。
她看着陆沅沅的脸有些入迷,直到听见他开口唤自己的名字,她才回过神。她的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热,还好天色黑,陆沅沅应该是看不清的。
那如同往日温柔的声音传进沈清岚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