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无却没看他们。她低头拍了拍齐铁嘴的肩膀,像是在哄人。“怕什么,师姐在呢。”齐铁嘴梗着脖子,拼命把眼泪憋回去。他的眼眶忽然就红了。怕师姐为他跟这些人撕破脸。他扯了扯齐无的袖子:“师姐,要不。。。。要不我。。。。”“要不你什么?要不你闭嘴。”齐无低头看他,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这个师弟傻乎乎的。吴老狗这才发现这个女人很高挑,跟佛爷一样。好高的女人。张大佛爷闭上眼睛,靠回椅背,摆了摆手。“罢了,八爷的事,以后再说。”吴老狗看了齐无一眼,眼神复杂。他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话来,只是微微点了个头,算是把这一页揭过去了。齐铁嘴愣住了。他本以为还要拉扯几个来回,甚至做好了两边翻脸的准备。齐无也不多留,转身揪住齐铁嘴的耳朵就往外走。“走了,回家抄经。”“师姐,疼疼疼。。。。。”“疼就记住了。以后再跟这些人来往,我把你耳朵拧下来挂门口当铃铛。”“师姐,他们。。。”“回去再说。”齐铁嘴闭嘴,他回头看了一眼,还是跟着师姐走了,师姐对他最好了。“师姐,你怎么下山了,师傅不是说不让你下山吗。”“我下山,还不是为了你,我怕你死了。”说到这里齐无就来气。就青石板路被晒了一天一样,腾腾地冒着热气。齐铁嘴倒是被晒得眯起眼,他松了口气,就跟在师姐身后。“出息。”齐无踹了他小腿一脚,没用力。“九门是什么好人吗,你还给他们承担因果,谁又真心记得你的好,他们的因果自己背,不然就是祸害。”都不给自己留一条活路。“小情儿,心疼心疼你自己吧,你真的要跟姓张的玩,师姐给你找个干净的,好玩的,不会背叛你的。好不。”这话听的齐铁嘴又想哭。师姐还跟小时候一样哄他玩呢。齐无把手腕上的红绳解下来,在夕阳底下翻了翻,那颗黑黝黝的珠子被最后一点天光照透了。齐铁嘴这才发现那不是墨玉也不是黑曜石。那是一颗深紫色的珠子,珠子正中间封着一小团暗沉沉的东西,像是凝固的墨汁,又像是蜷缩的一条影子。“这是什么?”齐铁嘴凑过去看。齐无把红绳系在他的脖子上,打了个死结。还好她的绳子折叠够长。“保命的东西。走吧,路上给你买两个烧饼垫垫肚子。回去之后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给我说一遍,一个字都不许漏。”“师姐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下山呢。。。。”“齐铁嘴。”“哎?”“你再问一句,今晚烧饼没了。”齐铁嘴果然不问了。两人沿着长街往西走,巷口卖糖葫芦的老头正收摊,铜锅里咕嘟咕嘟熬着最后一锅糖稀,甜腻腻的气味飘了半条街。齐铁嘴吸了吸鼻子,买了两根,他一根师姐一根。“师姐,佛爷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吧?”齐无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夕阳把她半边脸染成暖金色,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表情叫人看不真切。“当然不会。不过那跟你没关系了。”“那跟谁有关系?”齐无收回目光。“跟我有关系。”齐铁嘴心里咯噔一下,正要追问,齐无却忽然抬手一指街角那个烧饼摊:“老板,来四个芝麻烧饼,两个夹肉两个不夹。”“师姐我吃夹肉的。。。。”“谁说给你买了?两个不夹的是我的,两个夹肉的带回去供祖师爷。”齐铁嘴:“。。。。。”师姐明明就是来救他的。什么祖师爷,骗鬼呢。齐铁嘴跪在蒲团上,吃着肉烧饼,笑意盈盈的看着师姐。堂口里点了两盏油灯,灯芯噼啪跳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后面的祖师爷画像上,一晃一晃的。齐无坐在太师椅里,翘着腿,手里捧着一个茶碗,碗里的茶已经续了第三遍了。“说吧。”齐铁嘴偷偷揉了揉膝盖,开口之前先看了她一眼。师姐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嘴角微微往下压着。“就是。。。。”齐铁嘴咽了口唾沫,几口吃完。“上个月佛爷来找我,说他手底下有一批人消失了。他们是奉命修护城河的401部队,可是所有的官兵集体消失,这很奇怪。”齐无眉梢动了一下,“部队?怎么消失的?”齐铁嘴说到这里,看师姐没有生气继续说。“医院外面没有脚印,官兵无法从正门进入,只可能是来自地下,佛爷询问受到惊吓的护士徐媛,对方什么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在墓里了,这都不用想,又是有人对张家人设的局。一看就是为了张启山设定的。齐铁嘴也不想去的,不是被抓住了吗。而且这人命关天不是。“师姐,你别生气。”“齐情,人各有命数,你给张家人破了他的死命,已经要付出莫大的代价了,你承受不起了。”“师姐~~”“起来,到我身边坐好,你也老大不小了,跟师姐回山上去。到时候收个徒弟,过我们的清静日子。”“来看看,要收拾什么东西,我们带走,师姐带你回家。”齐铁嘴心里头又酸又暖,半晌没说出话。他乖乖从蒲团上爬起来,坐到齐无身边的矮凳上。齐无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傻坐着干什么?去把你那几本破书收拾了,还有你那签筒、卦盘,值钱的都带上。”齐铁嘴闷闷地“哦”了一声,起身往后屋走去。齐无听着他的脚步声远了,才慢慢放下茶碗,抬起眼环顾这间不大的堂口。墙上挂着褪色的“铁口直断”匾额,底下供着祖师爷的画像,画像前摆着两碟供果,都是今天早上齐铁嘴新换的。香炉里的香刚灭不久,还有一缕细烟袅袅地往上飘。她看了那香一会儿,忽然嗤地笑了一声。“祖师爷,您老人家也看不过眼了吧?收了这么个实心眼的徒弟,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综盗笔:宠小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