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主子有令,卫岑也不推辞。
何况,裴行衍说了,自己今夜不需要上夜,就算是她喝醉了酒也无妨,正好回屋睡觉去。
她在沧澜院伺候了几年,知道裴行衍的脾气。
卫岑取来一只酒盏,替自己斟了一杯。
“……奴婢的酒量浅,只能喝一杯。”
卫岑双手举着酒盏,朝裴行衍恭敬道,“剩下的酒,奴婢就借花献佛,孝敬宋嬷嬷。至于这半碟琥珀核桃,奴婢就自作主张,分与众姐妹享用了。”
裴行衍笑道:“既然赏了你,你自己拿主意就行。”
卫岑看着手里的酒盏,毫不犹豫地学裴行衍方才那般,仰头一口,将酒盏里的桑落酒,悉数饮尽。
酒顺着她的喉咙,一路直直滑落至腹间,才堪堪停住。
卫岑没想到这酒竟然这么烈。喝完这酒后,直接辣得呛得她的眼泪,忍不住地往外流。
裴行衍与宋嬷嬷等人,被她这有些“豪迈”的举动吓到。等卫岑一口喝完一盏酒,被这酒呛得眼泪直冒,个个都笑了起来。
“阿橙,你不能喝就早点说,干什么非要逞强?”裴行衍摇头笑道。
宋嬷嬷虽捂着嘴笑,可眼神却一直盯着自家主子看向卫岑的目光。
她是裴行衍的奶嬷嬷。又在这王府里的内宅里,混迹大半辈子。
见裴行衍不仅换了卫岑的屋子,眼下又赏卫岑桑落酒喝,她心里就不免就浮现些猜测。
猜测归猜测。
在宋嬷嬷心里,就算裴行衍今日真的要将卫岑收了房,那也是她的福气。
“世子……世子爷,奴婢……”
卫岑虽止住了呛咳,但此刻却觉得自己有些头重脚轻,想告退回屋睡觉去。
裴行衍见了卫岑说话都开始打结,哪里不知道她已经喝醉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宋嬷嬷,让人将她送回她屋子里去歇着吧。小心别摔了。”
宋嬷嬷听得裴行衍的吩咐,以为自己猜错了他的心思,赶紧让碧月扶着卫岑离开了正房。
碧月一路扶着卫岑摇摇晃晃地回到了东耳房。直到将人安置好在床榻上时,碧月才看清如今这东耳房的摆设。
东耳房大小倒是和西耳房差不多。可是这东耳房里的摆设,比西耳房里强了不知多少倍。
只见这房里只临窗靠墙的地方,摆着一张雕花床榻,挂着月白的素帐。而临窗处则摆着一张妆奁台,上面还置了一张铜镜。
衣柜,桌椅板凳一应俱全。还有一扇落地的四展屏风,摆在床榻前。甚至,这屋子里还在窗前,挂了碧水色的轻纱。
暖炉也在床尾。
这……这哪里是丫头住的屋子?这屋子的摆设,恐怕比一些小官之家的闺房还贵重。
碧月此刻就算是再笨,也明白了卫岑被安排住在这里的缘由。她不敢多留,匆匆给卫岑盖好了被子,便逃命似的出了房门。
等到三更的梆子声,在沧澜院外响起。下了一整日的雪,也终于渐渐止住。
裴行衍有些后悔喝那一盏酒,只是等他回过神来后,自己已经立在了东耳房的门口。
卫岑躺在柔软馨香的被窝里,抱着身上的被子,呼呼大睡。
丫髻上的红绳被人拆下,一头油亮乌黑的青丝散开在枕畔上,衬得她面若桃花。
许是喝了酒,有些渴的缘故。她无意识地低喊了两声水后,便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涸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