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阳光正好,晏清疏坐在竹舍下悠闲喝茶,沈景湛站在她身边,有些局促不安。
他被晏清疏留下,但晏清疏只是喝茶,什么也没说,是在等他先开口吗?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纠结半天,他破罐子破摔,扑通一声跪在晏清疏面前。
晏清疏险些呛着,“你跪下作甚?”
“弟子有错,请师尊责罚。”沈景湛双手托着镜天,高举越过头顶。
“先站起来再说。”虽说徒弟愿意自己开口说是好事,但也不必跪下。
她不过授课时多说了些话,有些口渴,加上一时半儿不知如何开口,所以才抿了两口茶,这孩子到底在脑补什么?
好在沈景湛还算听话,立马站起来了,只是头还低着。
“你自己说吧,做错什么了?”晏清疏来了点兴致,突然想逗一逗他。
沈景湛嘴巴开开合合,声若蚊呐:“弟子……昨日不慎打伤了鹤一声,给师尊添了麻烦。”
如果他昨夜控制住脾气,鹤一声就不会刻意找晏清疏麻烦,今天晏清疏授课也不会闹得这么难看了。
至于晏清疏要授课一事,他早就从秦乐水那里得知,不存在事先不知情的情况。所以他打心底觉得自己疏忽了,因小失大。
晏清疏垂眸,将杯里的茶叶吹得远些,又抿了一口,“哦,就这事?还有别的吗?”
别的?沈景湛愣了愣,一下子呆在原地,话也说不上来了。
难道他偷偷扔那块布料的事被发现了?还是他偷听三人讲话被察觉?沈景湛没想得明白是哪件事,心如擂鼓,头埋得更低了。
晏清疏见他不说话,心道自己有那么可怕吗?还是小孩真的背着她干了什么坏事?
须臾,她慵懒的嗓音传来:“噢,我只是有些好奇,你是怎么打过鹤一声的?没用上镜天吧?”
沈景湛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拳头捏得死紧,身子绷得笔直,像极了受惊吓的幼犬,让人忍不住继续挑逗。
晏清疏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半晌,沈景湛终于挤牙膏似的说了句话:“弟子……用了些别的手段。”
晏清疏点了点头“有别的防身手段,是好事。”
听起来像是夸赞,但从晏清疏的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像是在反问他,“宁愿用上别的防身手段也不使她的剑,这是什么意思?”
沈景湛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只是不想让晏清疏看到他狼狈的样子,也不想让她知道,没有她的庇护,自己过得多么举步维艰。
这些话都说不出口,他感到羞耻。
晏清疏见沈景湛一言不发,终于放下茶杯,起身凑近了些。
她从沈景湛手中接过镜天,带着茶水余温的手指烫了他一下,沈景湛的心跳慢了一拍。
“师尊,我……”沈景湛的嗓音比方才哑了些,正准备说些什么。
但晏清疏像没有听见,她走到沈景湛的身后,用剑身轻轻敲了敲沈景湛的右腿、后腰,还有臂弯,沈景湛顿时疼得站不住了,腿一软险些栽在地上,被晏清疏一把扶住。
“打个小架把自己弄成浑身是伤,挺有本事,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