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湛把今晚他同晏清疏的话转述了一遍。
秦乐水一脸疑惑:“她身为师尊,救自己的徒弟不是应该的吗?你怎么搞得好像欠她似的?”他真的搞不懂这师徒俩一天到晚都在干什么。
沈景湛摆手:“是我坚持要跟着师尊下山的,拖后腿的是我,什么忙都没帮上的也是我,我一直在拖师尊的后腿,所以……”
话还没说完,秦乐水就上手抿住了沈景湛的嘴:“你还是别说话了。”
沈景湛抬眸,露出一幅无辜的眼神,但秦乐水不吃这套。
秦乐水板着脸道:“听着,我不知道晏清疏为什么是那个反应,但我觉得她有些不太对劲。我以前没怎么见过她,但我从师尊那里听说过一些,与师尊口中的她有些不同,但我也说不上来……”
沈景湛没挣扎,就这样任由秦乐水捏着嘴,静静地看着他。
秦乐水继续道:“我觉得有一件事很奇怪,晏清疏上次来背后有一道很长的伤口,她让我不要告诉师尊。但她好端端的为什么受伤?看起来似乎也对自己背后的伤不知情,这事你知道吗?”
秦乐水松开了手,看着沈景湛一脸茫然的表情,就知道他不知道。
没等沈景湛开口,他又把他的嘴捏住了,“行了我知道你不知道了。”
沈景湛:“……”
“总而言之,你别傻了,小心晏清疏,虽然从目前看来,我觉得她应该对你没什么恶意。但直觉告诉我,她不太对劲,你最好提防着点,从前没把你放在眼里,最近突然对你百般好,你不觉得转变得很突然吗?指不定哪天把你卖了。”
被捏着嘴的沈景湛:“……”
秦乐水这回看不出来他什么意思了,终于松开了沈景湛的嘴巴。
沈景湛死死瞪着秦乐水,幽幽道:“她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
秦乐水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几乎是咬牙切齿了:“我是不是得改天治一治你的耳朵。”
但沈景湛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夜黑风高,明月之下,灵草田中散发草木清香,虫鸣声此起彼伏,沈景湛却只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须臾,他呼出一口气,像是在回应秦乐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应该没有大碍,我跟着师尊一同去往北界时,没有看到师尊背后有伤口。”
他想起那时,自己盯着师尊的背影出了神,一时不慎撞上了师尊的后背,那日情形犹在眼前,沈景湛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师尊身上那淡淡的清香似乎仍萦绕在鼻尖,他不禁好奇,那到底是怎样的味道,是从哪来的,又是如何一直似有若无地被师尊带在身上的?
秦乐水见他在那边自言自语,眼神又发直,便知道他心思又飘得远了。气也没用,赶也赶不走,只能耐着性子等了他好一会儿,在他面前挥手也不见他理睬,半晌才无奈地道,“算了,我说什么你都已经听不见了。”
沈景湛不置可否,眨了眨眼睛,又摆出了他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来。
秦乐水心道,当初就是被他这幅面孔骗了,他好好的一个枕云峰大师兄,药尊座下首席弟子,才动不动被他这个无名小卒使唤来使唤去的。
秦乐水越想越觉得自己太亏了,他必须想办法把沈景湛的注意力吸引回来。
他嘴皮子上下砸吧一下,点子就来了:“话说回来,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多愁善感的人,这次不过是晏清疏没搭理你,怎么就大半夜巴巴地跑过来诉苦了?”
提晏清疏果然管用,沈景湛终于回过神,眼里又有了神采:“别的就不说了,秦师兄,你就告诉我,应该怎么和师尊相处就行。”
秦乐水挑眉:“啧,这时候想起来叫我师兄了?”
沈景湛却笑道:“我一直都这么叫的。”
秦乐水露出一幅“信你才怪”的表情,却还是认真回答了他的问题。“依我之见,只需谨记三点,只要做到这三点,师徒关系一点不会差到哪去。”
沈景湛郑重点头,两眼透出求知的光芒。
秦乐水语速放得极缓,有意吊着沈景湛的胃口,如数家珍:“这第一嘛,努力修炼,徒弟的修为就是师尊的面子,往往弟子修为越高,师尊对他的关照就越多。”说到这,秦乐水刻意停了下来。
沈景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继续。”秦乐水却冲他递了个眼神,沈景湛心领神会:“好,下个月你的那片田我包了。”
秦乐水嘴角上扬,连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故作高深地继续说:“第二,要敬爱师尊,不要随便置喙师尊的决定,要相信师尊,任何时候都要站在师尊的这一边。”
沈景湛想到了屡次找晏清疏麻烦的鹤长清和鹤一声,郑重点头。
秦乐水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把手边的杯子一递,沈景湛立马给他倒好茶水,还特意给他吹了两口降降温。
秦乐水满意地接过杯子,装模作样地抿了口茶,终于觉得被这对师徒占走的便宜讨回了几分,在沈景湛的瞩目下,他有点懂徐来为什么喜欢去授课了。
秦乐水正要再多抿一口茶时,手腕被沈景湛一把抓住,杯里的茶水险些擦了出来。
秦乐水皱眉正要发作,却被沈景湛先下嘴为强:“师兄快继续说,茶水还烫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