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亦衡的脸近在咫尺,笑着用动作提醒她噤声。
很难说那是一个张扬肆意的笑还是明目张胆的坏笑,反正少年人此刻看上去狡黠又明亮。
那笑容令她有些晃神。
就在这须臾晃神间,她已经被少年拉起来,手掌心传来对方的体温。
“走。”云亦衡拉着她,轻手轻脚地贴着树干往旁边绕,云青青甚至没问要去哪,自然而然地追随着满腹坏水的少年,感受着他手掌薄薄的茧。
教导主任在刚才的位置扑了个空,声音火气渐涨:“人呢?!给我出来!”
榕树树干很粗,荫蔽也足够,影子不会出卖任何人。
“别让我抓住你们!”接近不惑之年的教导主任抓人无数,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不信自己抓不住这两个小屁孩,他转了个方向接着追去。
兄妹俩绕着树干和教导主任玩你逃我追,正方向和反方向不停变换,不远不近又始终在对方视野盲区,把人糊弄得晕头转向,中年男人裤腰带上挂着的钥匙哗啦作响,小跑不停,累得不行。
他叉腰站在原地,明白这两个混学生有意耍他,火气噌就冒了上来:“你们两个!别以为跑了就能翻篇儿!我要去调监控!到时候给你们处分!”
四周一片静谧,他见恐吓无效,转而换了副语重心长的嗓子,对着树根娓娓道来。
可惜,陪他玩老鹰捉小鸡的那两位,早就已经趁他不注意,跑到操场主席台后面去了。
云青青远远看着对着树根不知道在嘟囔什么的教导主任,捂着嘴笑弯了腰。
云亦衡也在笑,他从主席台后探出身去,朝远处球场上踢球的几个哥们儿比了个手势,那群人回了个大拇指。
几人十分上道,他们刚才眼睁睁目睹了一副活色生香的秦王绕柱,早就决定上前为兄弟两肋插刀。
男孩们扔下球,跑到树下和教导主任攀谈,你一言我一语地关心他是不是大白天撞鬼了。
瞎话张口就来,火车跟着嘴满天飞。
教导主任明显不信,绕着大树又走了一圈,摸着脑袋上为数不多的毛,在风中凌乱。
中年男人身躯一抖,看看树,又看看眼前几个一脸正直的目击者,默默拉上了外衣拉链,背着手扬长而去。
午后的闹剧至此谢幕,另一场闹剧仍在上演——
到考场后,云青青的心跳还处于某种微妙的混乱状态。
刚才在回来的路上还发生了一点小插曲,她和云亦衡进考场前,正面遇上了没找到人的教导主任,他来教学楼准备巡检。
当时考场门口的书包架摞满了,只有上面有空位,她哥接过她的书包帮她往上放,不小心扯到了她的发丝,便随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可能是二人这个举止过于自然又亲昵,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于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你们两个!”
撞枪口上了,她心里暗道。
好在老鹰完全没有认出这就是中午溜着他绕圈的小鸡崽子,只当他俩是光明正大违反校规的小情侣。
“几年级几班的?”教导主任笑面虎似的问道。
俩人都据实以告:
“高二五班。”
“六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