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闹着玩的。”
“整件事就像体育比赛,只是不知道谁才是这场比赛的幕后操纵者。”
“反正不是你。”
“对。我只是场上的那个跑锋。你呢,算负责指挥的四分卫吧。爱德华多站在场边当教练。”
“比喻得很好。”她说,而后又劝我,“别为这个太纠结了。”
“好吧。”可我还在想着球队老板和比赛主办人是谁,想来想去,我想只有可能是……那个单位。
爱德华多提到胶囊的时候,我就有了这个想法,氰化物可不是容易得到手的东西,至少沃尔格林超市没有销售。我还怀疑爱德华多那张护照,以及他那些情报部门的熟人。想得越多,我眼前的那只魔爪就越是清晰。嗯,我在任务的背后看到了那个单位,也就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的魔爪,中情局很大可能就是背后的那个球队老板和幕后操纵者。这也正常,很多美国人都是听着各种关于中央情报局的阴谋论的故事长大的,大家都认为这只魔爪无处不在。我爸爸参加高尔夫球赛发挥欠佳的时候,都会觉得是中央情报局在用脑控术整他呢。在阿富汗服役期间,我和中情局的人合作过。嗯,在阿富汗也算是中情局的巅峰表现。换在了古巴,他们可就没那么威风了。卡斯特罗上台之前,中情局就已经卷入古巴局势,他们在这块土地上秘密行动,一直锲而不舍,但结局总是不大理想。中情局各位官员的事业也因为古巴而起起落落,当然主要是在落。事情已经过去很久,可中情局因此落下的痛苦和蒙受的羞辱却还留在人们的脑海里。想想看吧,会爆炸的雪茄只算个笑话,猪湾攻势的失败可就是留名史册的大灾难了。
嗯,我猜,屡战屡败的中情局肯定想要一次转败为胜的机会。我还觉得,中情局里肯定没有古巴解冻的支持者。再这样解冻下去,卡斯特罗和古巴现政府都会更加稳固。再这样解冻下去,不等于把那些在古巴境内亡命冒险的异见分子都出卖了吗?到时候,倒霉的还有旅美的流亡者团体,比如爱德华多和他那一帮朋友。时至今日,他们和中情局还是关系紧密。所以,我觉得自己没想错,中央情报局应该是把爪子伸进了这一次的事件当中。假如真被他们插手,我们这一趟古巴之行肯定在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山洞里的那笔钱。任务的目标直指别克后备厢里的那箱头骨和那堆文件,以及随之而来的舆论风暴。大使馆关门、外交官回家的后果,大概也是他们想要看到的,后果或许没有那么严重,不过一场波折是少不了的。
假如真相就如我的猜想那样,那么,三百万美元也不过就是鱼饵,不对,鱼饵好歹也是一块肉呢,这笔钱,他们可能从来就没准备兑现,所以,它只算个亮晶晶的肥皂泡吧。好啦,萨拉说了,我不该为此太过纠结,她这当然是在扯淡,也可能是在给我打预防针,让我为即将到来的在卡约吉列尔莫等着我的惊奇做好心理准备吧。
但对于我来说,无论如何,离开哈瓦那的感觉很好。我现在开着自己的车,腰间还别着自己的格洛克,这种状态也还不错。基韦斯特虽然很远,但我们好歹走上了正确的方向。寻求改变的过程中,我才是掌舵的那个人。哈瓦那的骗局已经过去,接下来是我展现自己的胆量,展开冒险之旅的时候了。
萨拉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瓶饮料,和我一起喝了起来。她说:“我刚才一直在想这次的耶鲁校友旅行团。”
“你是在挂念谁呢?”
“麦克,别开玩笑了,我只希望我俩没给他们添麻烦。”
“你还真是体贴。”我俩现在可是在逃命呢。“他们遇到什么麻烦,你不是都认为是古巴政府造成的吗?”我说。
“我觉得,我们是利用了他们。”
“我们确实利用了他们啊。”我提醒她,“计划都是你们想出来的呢。”当然,这个计划有可能是中央情报局的作品。
“他们可能会被警察叫去问话。”
“那可是他们这一趟古巴之行的高峰时刻,算赚到了。”
“他们可能会被驱逐出境。”
“情况可能会更糟呢,他们说不定还得陪着安东尼奥晃上一个星期,除非警察真把那小子揍得生活不能自理了。”
“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啊?”
“好吧。我还是挺喜欢塔德这个人的。”我说,“艾莉森也不错,纳尔巴夫教授人也很好,还有那么几个人也还可以。”比如辛迪·内维尔,她真漂亮。我还提醒萨拉,“我可是把那件海明威T恤衫送给理查德了呢。”
她没接我的这个话茬,只是说:“我在想,塔德发现我俩不见了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嗯,这件事非同小可。“但愿他会给大使馆打了电话。大使馆又联系了古巴内政部。内政部当然会否认我俩被抓。不过,美国大使馆肯定会一直留意我俩的失踪和行迹。”
她点头称是。
“就怕我俩不走运,塔德还没打电话,安东尼奥就赶在清晨之前和警察联系上了。内政部会用电子邮件把我俩的机场存照发给全国各地的警察局、军事基地、机场和港口,卡约吉列尔莫那边自然也会收到消息。”
她沉默了,好一阵子过后才开口发问:“你觉得这一次我俩逃得出去么?”
“我俩肯定需要拼尽全力。”
她点头表示了同意。“还记得我在国家酒店房间里跟你说过的话么?”
“什么话?”
“我说过,在你那艘船上,杰克和费利佩待在船舱,我和你坐在船尾,看着基韦斯特出现在远方的样子……”
“嗯,你说过。”
“我还说了,我们的这次任务得到了上帝的保佑。你从阿富汗平安回家,这一次也会平平安安离开古巴。”
“我记得的。”
“你要相信这一点。上帝曾经保佑过你,让你平安离开了战场。”她把手搭上了我的肩头。“上帝在保佑你,你的一举一动也是正义的。上帝与你同在,你现在很强大。”
我点了点头,又想起了军人中间广为流传的那份手抄报——命运向战士低语:“接下来这场风暴你捱不过去了。”战士低声回敬:“我,就是风暴。”
“我们会回家的,杰克和费利佩会回家的。战士,都会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