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起,光辉爬上大地,鬼残留的血肉消散成灰,在空气中浮动,与尘土无异。
玉妙青睁开眼,谢予慈安静躺在身侧。
双目闭合,纤长的眼睫歇落,鼻梁挺直而不失精致。因为熟睡,少了平日里被盯看着的微妙攻击性,显得温和又恬静。
玉妙青心满意足地看了会儿。突然想起什么,缓缓抽出手,掀开被褥的一角,坐起来。脑袋还有点轻微的疼痛,轻轻按了按。
平日里都是侍女柳儿叫她起床。今天却没来。
屋内昏黑透不进光,让人完全看不出时间,但她直觉不妙。
谢予慈换了个姿势,手臂环到她腰侧。温暖的,柔软的,有着天然的吸引力,他随心所欲惯了,没有克制抵抗的必要。
玉妙青呼吸一紧,低头见他仍闭着眼,似乎没醒。于是轻轻把那只拦路的手拿开,自己则是灵活地退出去。
刚刚好像被妻子拒绝了。他不大高兴地皱了皱眉,磁性的声音里含着初醒时的哑意,听着像撒娇,“再陪我会儿。”
玉妙青心里泛起一阵怜爱,像哄宠物似的柔声说,“我要去给婆母请安,还有上课,不能再赖床啦……”
她本来就没什么基础,学东西又算不上快,至少态度得摆正。
“你继续睡吧。”走之前,她还贴心掖了掖被子。
空落落的。
谢予慈睁开眼,若有所思。
难道她天生就会玩弄人心?
当然,他不是人。
不过若即若离,欲情故纵,的确是他在书上看到的法子。
可玉妙青目光澄澈,不像有意为之,大约是天赋异禀吧。
谢予慈又想:她何须去讨好别人?白白浪费时间。
他们的作息几乎错位,这样下去不行。
玉妙青穿戴好衣裳,绕去正屋,打开房门,阳光正盛有些刺目,看着已是日上三竿。
丫鬟正在门口不远处给花浇水,见了她,一脸欣喜地迎上来。
“柳儿,现在几时了?”玉妙青心里慌乱。
“少夫人不必着急,李嬷嬷早前来过,传赵夫人的话,说今天不必陪用早膳,刺绣的课也安排在下午。”
李嬷嬷。哎。这个李嬷嬷。
她知道肯定被误会了,但又不好解释。
梳头时,柳儿眼神飘忽,意有所指地开口:“少夫人……可有觉得身体哪里不适?”
玉妙青想起昨晚,面上一红,“没有……已经好了。”
“哦,哦……那就好。”柳儿将一枚点翠梅竹步摇插进发间。
她听嬷嬷说过,女子第一次经事,总会有些不舒服。但少夫人看着跟个没事人一样。
大抵是因为少爷身体不好吧……
“柳儿,你手真巧!”玉妙青看着镜中的自己,长发层层绕绕,盘成圆润饱满的发髻,簪花步摇点缀期间,很是漂亮,由衷夸赞。
柳儿回过神,暗骂自己想哪儿去了。摒弃杂念,笑着回,“谢少夫人夸奖,是少夫人模样好,像仙女一样。”
“吃了甜蜜饯?嘴这么甜。”不过十几岁的小姑娘,既有傍身的手艺,又谦虚会说话,玉妙青打心里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