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有一方石桌,两人对面而坐。
一轮皎月挂在天上,慷慨地撒下光辉。
“明日离开?”谢予慈问。
“嗯。”
“怎么不同我告别?”
玉妙青觉得,没必要多此一举。而且不久前刚拒绝赵夫人的提议,关系怪尴尬的。
她开不了口,一副很为难的表情。抬手将鬓角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我有东西要给你。”谢予慈将一个长形木盒置于桌上,推到她面前。
玉妙青连忙摆手:“我真不好意思再收什么了。”
“看看吧。你会需要的。”
她这时对于打开盒子感觉微妙。
里面的东西却出乎意料。是一沓纸,她拿起来,在月色下努力辨认。
“是户籍公凭。有了身份,今后做什么、去哪里都方便多了。”
玉妙青眨眨眼,把蓦然浮起的泪花压下去。
谢予慈说的对,的确是她需要的,这样的礼物她实在无法拒绝。只能不停道谢。
“太感谢了,真不知道该拿什么回报你。”
“对妙青来说,能有一点用处,我已经很高兴了。”
这话莫名有股自我贬低的意味,玉妙青想要反驳。
对面的人掩面咳嗽起来。一时愈演愈烈,止不住似的,冷白的面颊染上淡粉色。
反应过来时,她的手已经搭在谢予慈背上了,轻拍着顺气。
“是不是因为吹了风?”
“我、我去给你拿水来。”
她要走。
谢予慈抓住她的手腕,“不用。”
说完,恰到好处地松开,好像刚刚是个无意识的逾矩之举。眼神中有一丝抱歉、尴尬意味。
玉妙青被影响,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谢予慈手指略低的温度,若有若无地停留在刚刚接触的皮肤上。
他又咳了几声,慢慢平缓下来。
“我母亲冒犯了你,我替她向你赔罪。像我这样的人,身体羸弱,又有不能见光的怪病,委实不该谈婚论嫁,平白耽误人。”
“不是!不是这样的!你很好,出身显贵不谈,还彬彬有礼,温柔体贴——”
“妙青不必好心安慰我了。我母亲她,听信一些故弄玄虚的话,实在不该。”他无声轻笑,羽睫低垂掩住眸中落寞,“说到底,谁会喜欢我这样的人……”
“我喜欢你啊!”
空气静了一瞬。
谢予慈仰面看她,眼中映着一弯月,莹润而明亮。
眉头蹙了蹙,“妙青莫不是说笑?”
说都说出口了……
“自然不是。”
谢予慈站起来,身形颀长,像一座小山,挡住身后的月。玉妙青被他的阴影笼住,看不见其他任何。
“你喜欢我什么?”他饶有兴致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