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暮色朦胧。
素兰踩着层雪归府,黎若芙睡了个午觉已经起身。
黎若芙见素兰有话要同自己说的样子,便唤了她进屋。
关上门,一院风雪与世隔绝。
“小姐,苏大人的下落,奴婢已打听到了。”素兰衣襟之上还余留一些残雪,雪化开濡湿了夹棉短襦的一角。
素兰继续道:“苏大人是宫里极有威望的太医,平日下值住在宫外的私宅,苏府的位置奴婢也一并打听了。”
黎若芙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让素兰抓紧时间去换身衣服,以免着凉感了风寒之症。
屋内轩窗半开,今年的雪来得太早,仿佛有心悼念她的母亲。黎若芙不敢继续想,怕自己陷入无尽的悲伤与沉郁。
她强撑起精神,抬手把窗户闭了。
苏慎循这个人脉,比她想象中堪用。本来她还在想如何进宫,现下正好有一只手伸来,那她自然是不介意借势而上。
她在脑中盘算着,如何顺理成章让苏太医带她入宫?
次日,雪不知何时悄悄停了,地面积雪渐渐融化。
恰巧这日苏太医不当值,黎若芙寻了个好时候,揣上黎父黎远山那封密信,前去拜访苏慎循。
苏慎循平日里会在医馆给百姓义诊,但鲜少有人会直接上门求到他府中的。
他前来开门时有一瞬的惊讶,却没有让开身子,“姑娘回去吧,在下无圣旨传召,不私接外诊。”
黎若芙微微偏头看了一眼素兰,似是询问情况,素兰有些窘迫,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气声道:“奴婢昨日漏说了,苏太医素来不私见外客。”
“苏太医,您不必急着赶我走。”说着,黎若芙示意素兰拿出信封。
“家父是滇州通判黎远山,不知您是否还记得我父亲?这是他托我给您捎的一封信,您可以看了再做定夺。”
苏慎循年近半百,长须花白,一身夹棉直裰干净整洁,身体完全没有将老之人的佝偻。
他在听到“黎远山”三个字时,神色茫然,又像是回忆起来,这才侧身让开,未再逐客。
他接过信件,没立刻拆开看信中内容,侧身请黎若芙等人入府。
府中不大,迎面立一道门屏,绕过屏风,过仪门,便是正厅。
“悬济堂”三字牌匾悬于檐下。
苏慎循方才应该是在忙碌,堂中一方药案之上,还摆着几株药草,一本书摊开在旁边。
他仍然没有看那封信,仿佛信里写的什么他全然不在意,也不重要。
他问黎若芙:“姑娘来寻老夫是为何病?”
黎若芙讶然,“您不看看我的信吗?您不怕我是在诓您?”
“不必看了,姑娘直说病貌,老夫会尽力医治。”
既然他这样说了,黎若芙也不再纠结,开口道:“好,我曾在滇州看过此病,无人见过,无人能治,迫不得已这才上京寻医。”
她的语气尽力平静自然,若非细致入微,不会察觉她语声里的一丝颤抖。
苏慎循不语,示意黎若芙将手搭在脉枕上,又取出一方薄帕垫在她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