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安闻到了一股柴火灶的味道,放到现在,更多被叫做壁炉燃烧发出的温暖木质调。
然后是一股糖炒栗子壳的味道。
最后是混合着香草香的标准木质香气。
温暖壁炉。
他的脑海里直接跳出香水的名字。
这是几年前苏稔禾最爱喷的香水,她说她最爱吃柴火饭,吃糖炒栗子时即使脏,也要时不时嗦一下栗子壳。
她说这是一款适合冬天喷的香水,但是她什么季节都爱喷,因为没有规定糖炒栗子只能在冬天吃。
一别多年,熟悉的美食香飘入鼻子,让陆时安有种惬意的踏实感。
香水的尾调在鼻腔飘散,他回过了神,接过瓷碗,克制地后退一步:“小心再烫了手。”
苏稔禾抿了抿唇,心跳得厉害,方才单调的皂香她早已闻过无数次,却依旧能轻轻松松让她方寸大乱。
好不容易变自在的气氛再次陷入停滞,直到苏稔禾站在门口,目视陆时安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房间里紧绷的气氛才好似被打破。
关上门,一向有强迫症的苏稔禾难得没有搭理餐桌上两个孤单的瓷碗,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扎进沙发,双眼失去焦点,瘫倒不动。
好累,身体累,心更累。
苏稔禾并非高精力人格,大多数心神都消耗在工作上,已经许久没有在短时间内经历过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她瘫在沙发上缓了半天,才慢吞吞收起碗筷,跑去卸了妆。
带着全妆做饭吃饭,对一个喜欢自由自在吃饭的人来说,实在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至于为什起大早化妆,苏稔禾心里很清楚,只是不愿承认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
刚卸完妆,门铃就响起,快递小哥递上一袋子药品和绷带,苦兮兮地对苏稔禾说:“陆先生说,您不收下,他就不给我打好评。”
小哥已经风一般跑下楼,火急火燎奔向下一个目的地,苏稔禾仍拎着袋子站在门边,烫伤的右手微蜷,牵动着心脏,噗通噗通地跳着,好像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午休过后,苏稔禾眯着眼睛坐在餐桌前,对面的人从陆时安变成了一脸心虚的陆芷饴。
“老实交代,陆时安你俩什么关系?”
陆芷饴一抖。
她知道自己根本瞒不过相熟的闺蜜,只是没想到她那么快就能察觉到。
陆芷饴讪笑,殷勤地从苏稔禾自家的厨房里倒了杯水给房主本人:“嘿嘿,我这不是…怕你俩因为我会觉得尴尬嘛。”
看着苏稔禾变得危险的眼神,陆芷饴偏过头,用蚊子音哼哼了一句:“他是我生物学上的亲哥。”
“噗——”
尽管对二人认识一事早有预料,亲兄妹的关系还是让苏稔禾觉得猝不及防。
她交往了几年的闺蜜,是她前任的亲妹妹?
几乎是顷刻间,日料店微醺之时陆芷饴说的话断断续续在脑海中回放。
“你知道我哥大学谈了个和你很像的女朋友不?”
原来那位和她很像的女朋友,就是她啊。
冲击过大,刺激性不亚于买蒜苔时发现摊主是前男友。
她百感交集,几乎是破了音地问陆芷饴:“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