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辉纪元1009年2月5日,王庭外。
阴云压在城墙上,杂乱的脚印将积雪踩得乌黑,烂泥泛着恶臭,巷子窄而潮湿。斑驳的石砖上散着动物内-脏,伴随着血水一同流入墙根下的长暗沟。
“伏恩先生,您别走!只有您才可以救我的孩子,她才三个月……”
身着粗布裙的魔人含泪啜泣,紧紧拉着面前的医生。
伏恩穿着得体的长西装,外罩一件白大褂,手提着医药箱,长叹一声:“玛莎,我说过,这病我们不能治。”
“不!不……”玛莎颤抖地拉着伏恩的衣袖,泪水如刀划过脸颊,粗糙的皮肤裂出红痕。
她一个劲儿地央求着:“这附近没人愿意给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妮娜她哭声越来越细,全身热得像块炭。喂奶会呛,吐出的奶里带了一点粉色。就在刚才她还抓着我的衣服。现在已经没力气哭了……就一次好不好!就看一次!”
伏恩皱眉,挣脱被扯得变形的袖子,“不是我不救!你看看谁敢看这种病!”他扔下-药箱,咬紧牙关,指着自己的掌心吼道:“王庭有规!所有急性热病均禁止私诊!违者……轻则罚重则死,你懂不懂啊……你赶快带孩子去克圣森家族的定点药所啊!”
“……”玛莎的手停在空中,一步一步往后退,噙着泪花喃喃道:“不……伏恩医生,你知道的,我晨起就出门接客,一天能接好多客人,把能卖的东西都卖了。可再怎么努力,像我们这种人,连定点药所的门儿都踏不进去。您就当行行好!”
“……”伏恩无言,整理衣物转身离开,任由玛莎跪在雨雪之中。
长长的脚印通往亮处,繁星在头顶闪烁。玛莎攥紧了一把脏雪,又松开,她想起自己每天都会祷告。
曾有一次,那孩子真在祷告声中笑了。
说不定……这孩子是看见了神明。
妮娜她不是病了,这是神明给的考验,只要挺过这次就好。
她是如此坚定,坚信神不会收走她的孩子。
这是神明赐下的祝福……还有救。
玛莎仓促起身,光着脚,在漫长的黑夜中,长奔不停,纵使脚底被路上的玻璃划破,鲜血洒在雪地上,她也不停地跑着。
玛莎还记得,她的孩子有一头棕色的头发,小脸胖乎乎,偶尔挥着手,对空气傻笑。
地上印下一串带血的脚印,她推开门,看向桌上襁褓中的孩子。
她还记得,她的孩子……有一双漂亮的红眼睛。
玛莎伸出颤抖的手,捧住孩子双颊。
“不怕,妈妈找到你了。”
圣辉纪元1022年1月7日10:45,平澜层中-央服务大道,阳光明媚。
夜骸坐在椅子上,手中端着咖啡,岁月静好的画面还没维持十分钟,她的双颊就被一双粗糙,带着腥臭的手捧住。
蓬头垢面的妇人流着泪,不停蹭着她的脸,对她又亲又哭。
正当第十几个吻落下时,青筋全部暴起,夜骸猛然回神,一下站直。
“你干什么啊!你这个臭老太婆!!!”
一声怒吼,夜骸用力推开妇人,气喘吁吁。
那妇人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知所措地看着她,泪眼婆娑,仿佛有着说不尽的委屈。
诡异的氛围持续很久,直到船上的招待带着歉意急忙上前,连连道歉。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女士!这位……是负责厕所保洁的后勤人员玛莎。不好意思,我这就带她下去。”
夜骸挑挑眉,难怪呢。那人的手臭臭的,原来洗厕所的啊。
不对,这阿婆刚刚摸过……她的脸。
淦!
“喂,你们就这么走了吗?”
瞬间压迫感骤然袭来,夜骸嘴角抽搐,分不清是气笑还是理智最后的负反馈。
她要干件坏事,很坏很坏的那种。
夜骸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要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