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周明烛的伤势尚未痊愈,便一早同段负雪再次来到何家。
与昨日空荡冷清不同,院中角落不知何时搭起了一座简易凉亭。
亭下摆着两张躺椅,中间置一方木桌,茶香袅袅,像是主人早已备好,静候来客。
段负雪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庭中的何贤。
何贤没有解释,只淡淡扫了她一眼,目光便落在周明烛身上。
显然,比起段负雪,他今日更想看看这个少年。
段负雪也懒得追问,径直走到凉亭下,往躺椅上一靠,端起茶盏,俨然一副准备看戏的模样。
院中。
周明烛仿佛丝毫没有受到昨日惨败的影响。
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小兽,一次次迎向远比自己强大的对手。
没有畏惧,反而越战越兴奋。
随着胸腔中的战意一点点攀升,他的剑招也愈发刁钻凌厉。
他始终在等。
等何贤露出破绽。
然而,何贤却像一台永远不会出错的机器。
少年每一次试探、每一次逼近,都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
凉亭里。
段负雪半眯着眼,修长的腿轻轻交叠,像是真的只是在品茶赏景。
茶香渐淡。
杯中的热气也慢慢散去。
她忽然开口。
“还不出来吗?”
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
下一瞬,一阵风掠过。
桌上的茶盏已落入另一人手中。
“还是瞒不过你。”
一道温润含笑的声音自身旁响起。
段负雪眼皮微掀,看向来人。
王慎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茶盏,神色闲散,仿佛这里本就是他的地方。
“就这么不避讳?”
她淡淡问道。
王慎轻笑一声,将茶盏放回桌上,双手枕在脑后,也懒洋洋地躺了下来。
“周小公子都不介意我王家的剑客,我又有什么可避讳的?”
“那你家老头子呢?”
闻言,王慎笑意更深。
“他能有什么看法?”
语气坦荡得仿佛京中流传已久的“王周两家素来不和”,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笑谈。
段负雪没再追问。
她与王慎虽是少年闯荡江湖时相识,却也知道这位王家嫡长子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