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烛看着眼前还有近五六名还未躺下的剑客,而他和周叔皆有些力竭。
作为一名剑客,他能感知到,眼前这人比这加起来的二十余位都可怕。
此时的处境,是可想而知的危险。
他看了看阁楼上那道单薄的身影,苦笑了一声,之前他本想用同情心诱她入局,可此时,他竟希望段负雪可以离开这里。
王义看见何贤终于出现了,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放下了。
他坐在那张檀木椅上对着情绪不见半分波动的周淮年道,
“周阁老,你难道不担心自己孙子吗?”
周淮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的姑娘便先开口了。
“阁下此言,有些为之过早了吧。”
王义丝毫没把眼前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放在心上。
她知道什么,这可是魏国前十的剑客,岂是一介女流能懂的?
院中王府剑客急忙给何贤让出了一条路。
何贤看着脚下得他精心培养的徒弟,竟在一个黄口小儿和不知从哪里来的男人手下依依殒命,心里也有些恼怒。
他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悄然放到了腰间。
周明烛只见一道寒光闪过,他本要闪过,可脚下仿佛被什么牢牢粘在了地上,此时竟动不得半分。
身旁的周临见状,忙抽剑替周明烛挡了过去。
只是,那陪他数十载的剑,竟硬生生地断成两截。
一口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周叔!”周明烛正要上前。
周临急忙拦住了他,他苦笑了一声,“这把剑,为少爷折断,也是幸事。”
当年母亲也是这般挡在他面前,直至最后没了生机。
难道往事,又要重演了吗?
周明烛看着手中那把剑,他提剑之初,就是为了护身后之人。
可此时,为何总有人要将这得之不易的安宁毁掉。
京城中的那位是这样,王家也是这样。
周明烛将挡在他身前的那只手臂缓缓按下,此刻只有何贤能看见,传闻中的周小公子,风光霁月的外表下,眼底却是那韫不开的黑。
那是动了杀念的脏。
风起,剑鸣。这一次,周明烛破天荒地抢了先手。
他的剑招不再讲求什么剑客风骨、章法变幻,而是化繁为简,只余下最纯粹的暴烈与杀戮。
寒芒交错间,何贤有一瞬间的恍惚。眼前的身影与记忆深处的某个轮廓猝然重合,让他几乎以为那个恶梦般的人又活了过来。
然而,错觉不过转瞬。
他看着眼前杀红了眼的青年,眼角挑起一抹怜悯而遗憾的笑意。
周明烛终究不是她。
少了那股子生来便要掀翻这天地的疯劲。
周明烛败了,这一点段负雪看得很清楚。
她看着周明烛勉强扶着剑才能支撑住那颤抖的身体时,不禁有些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