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停靠岸,一路到了山脚下,这一次云珂和师姐金玉奴,师弟金慎语一同来到临江求学。
说起来这也是一场玄门世家,名门子弟相互结交的好时机,毕竟能有资格来这里求学的,非富即贵,且族中地位尊贵的嫡出子弟。
云珂才走了两步,脚下一阵疼痛,皱起小脸:“哎哟,等等我——”
对金玉奴小声抱怨:“我鞋子还没穿呢,这岸边的草长得可真壮,扎得我的脚好痛啊。”
金玉奴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伸手拉过云珂:“活该,谁让你非得脱了鞋子在竹筏上跳舞,胡乱骚情些什么呢。”
云珂拍了拍裙摆边上的泥草,笑得得意又轻佻:“人不风流枉少年嘛,谁不趁风华正茂的时候嘚瑟两年。”
“难不成要等到头发花白牙齿掉光了,对着江水惋惜,人无再少年?这肠子不都得悔青了。”
金玉奴心下虽然也觉得有道理,可还是顺口提醒了一句。
“你这性子,可得收敛点,这不是在南诏,大家住在寨子里民风淳朴,你这样张扬,怕是要惹人不快了!”
说着,金玉奴的眼神往阁楼上两个喝茶的少女瞟了过去。
云珂抬起眼眸朝阁楼上望去,凭栏处两位少女气宇不凡,衣着不俗。
远远的,虽未仔细瞧见衣服上的花纹,可这二人分别穿着海螺橙的衣裙和淡紫色的衣裙,想来正是川蜀姜氏和琅琊杜氏的。
那两位少女朝着金玉奴和云珂点了点头,行了个礼,云珂和金玉奴同样不冷不热地回礼。
杜若沅瞧着竹筏飘远的身影,轻声调笑:“这就是你弟弟的未婚妻啊,长得是真好看,不过这举止也是真够粗野的。”
姜玄贞叹了口气:“如今能有这样就不错了,她九岁没了娘,被送到我家的时候,那才是桀骜不驯,无法无天。”
两名少女说话的声音渐渐远去,在茶馆的另一侧的雅致包间里,一个少年独自坐在那里品茶。
少年名叫崔陵,家中兄弟三人,排行老二,出身于赫赫有名的博陵崔氏,钟鸣鼎食之家。
自古嫦娥爱少年,崔家公子又有谁人不爱呢?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云珂和崔陵的视线猝不及防地交汇,二人皆是一愣。
他们虽幼时相识,可几年的光阴匆匆流逝,二人的变化极大,皮貌、眉眼相较于从前的稚嫩也更加风韵有致。
云珂尴尬地挣扎了片刻,想要打招呼的时候已经抬到了半空了。
却没承想崔二转身就走了,只留下了一抹清俊的背影。
云珂:“……”
“啧啧啧——”
金玉奴看着那抹背影,瞳孔闪过一丝玩味看着云珂。
“好冷淡哦!怎么说你俩也算是相识一场,几年没见,竟然连招呼都不打,人情凉薄喽。”
云珂有些无奈地看着金玉奴,唇角微翘,眼角的梢末处流出了几分心虚。
心中暗道,金玉奴要是知道她从前刨了崔二家的祖坟……如今二人相逢,还能这样井水不犯河水的共处同一屋檐之下,已经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景象了。
金慎语指尖把玩着新得的扇子,漫不经心地说道。
“崔家主的二公子,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长得还真挺好看的,不过这性子太傲,叫人不敢恭维。”
金玉奴抬手挡在了额前,看了看日头,加快了脚步,催促道:“还是快些走吧,一会儿还得换学子袍,到学堂报到呢。”
临江书院群山环绕,隐秘于山谷之中,是个清静读书的好地方。
当天夜里沐浴净身后,云珂伸手将头上的玉簪抽出,一袭乌黑的长发垂落至腰际,指尖推开窗子。
早春的晚风吹散了她额间微微湿润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