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回想起来,云珂都不由得感叹世间的阴差阳错真是从未停歇。
最初的她不过是想弄点钱,却不想遭了柯敏洪的算计连累了金先生。
年少性格乖戾,心头又气不过,才问责崔氏,以至崔陵记在了心头好多年。
正是这份因,才导致了后来许多纠缠的果。
细细回想,原来早在冥冥之中就已然注定了。
她抱着金先生的骨灰好不容易到了南诏,金家夫妇怜惜她幼年失孤,不仅收她做养女,还授她以仙术。
云珂低垂的眼眸泛着水光:“阿姐,你究竟在哪里?阿云都找不到你了。”
“闭上你那张臭嘴吧!”
崔子洵被吵得脑仁儿疼,指着张瞎子骂道:“杜氏的文书都下来了,给我老实点。”
张瞎子心头打鼓,依旧强撑着面皮,口气比脚气都大:“哼!你们崔氏是没胆子把我怎么样的。”
姜淮听这老瞎子天天叫唤,都快听吐了,抬手扯了扯崔子洵的衣袖:“跟他费什么口舌,咱俩打点野味儿吧,我跟着你,天天什么清炒莴苣、醋黄瓜,一点油都没有。”
“切——”
崔子洵斜眼瞟了他一眼,小嘴淬了毒:“我们崔氏饮食清淡,你这种小门小户的,就只知道大鱼大肉,穷酸样儿。”
姜淮眼睛瞪得老大,脸色铁青,袖子里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可看着那张白嫩的脸蛋子,却迟迟抬不起手,感觉揍他就跟揍个小娘们似的!
崔子洵大摇大摆地走在前头,头也不回地喊道:“还杵在那干什么呢?打野味去啊,正好给我叔叔也添两个菜。”
一天过去没,两天过去了……日子瞧着风平浪静,可躲在深夜的角落里,一人一鬼,各怀鬼胎。
恶臭破败的柴房里,昏暗的烛火在风中跳动,照亮了一张奇丑无比的老脸,脸色阴沉恐怖得吓人。
张瞎子从早到晚,望眼欲穿地看着门窗,生怕漏了什么风吹草动,可依旧没有等来同伙的搭救。
在生命的危急关头,张瞎子沉下心来仔细思索。
没错!只要他没有说出关于金玉奴的事情,那事情就还有转机。
他帮齐嵩父子做了那么多他们自己都不愿意做的脏事儿,这一回,他们无论如何也要救他。
对,他们是一定要救他的!
窗外的小瘸子躲在暗处。
一夜之间流言蜚语犹如插上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乡野市井。
“听说了吗?之前那个南诏金家失踪的大小姐没死呢,听说被人救下了……”
“真的假的呀,你这消息准确吗?”
“谁知道呀,反正就是这么传的。”
这一次的流言蜚语来势汹汹,竟然还传到了琅琊。
现任的杜家主倚靠在软榻上听到这种无稽之谈,嘴里轻轻啧了一声,显然是对这些流言蜚语很不爽,甚至是恼火。
杜家主站起身来,抬手掀开珠帘,抬眼看了一眼齐家父子,显然是对他们最近的工作很不满意。
“这话是从哪里传过来的?”
杜兰朔艳丽的眉眼轻轻皱起,语气不悦:“处理干净些,杜氏的名声总不能毁在街头巷尾的贩夫走卒之口。”
齐家父子低眉颔首,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明明这些流言都是有关于金玉奴的,杜兰朔非要说是杜氏的名声,不过是寻个由头让他们去料理罢了。
站在另一侧的阮游神色淡然,一言不发。
殿外传来了马蹄之声,伴随而来的是清脆悦耳的銮铃声,那些铃铛还是杜兰朔亲自挑选的。
“是夫人回来了。”
从马车上下来的正是金玉奴,更准确地来说是现任家主杜兰朔的妻子,二人成婚十余载,两年前二人还诞下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