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回忆像是被时间扔进了洗衣机,滚筒飞速转动,发出“嗡嗡”低沉的轰鸣声,二十五分钟后,记忆褪色,干净如洗,滚了一圈,随着哗哗流水逝去。
被时间遗忘,被主人抛弃。
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是铅色云朵低垂在半空,靛蓝如海的天幕先轻轻低下一滴雨,接着是豆珠般密集坠落,砸在地面奏响白噪音。枯黄的树叶零散飘落在地上,路过的行人匆匆踩过,叶子窸窸窣窣,四分五裂,秋去冬来,候鸟成群结队,向南方迁移。
还是上一秒绵延幽冷的海岸上,下一秒潮水飞快褪去,露出玻璃水下淹没的嶙峋礁石,泥沙中搁浅的鱼虾,三分钟后巨浪拍击,排山倒海。
好像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都有预兆。
好像回忆是温水煮青蛙,一点一滴冒出水泡,最后沸腾。
又好像是在某一天突然变成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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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清寒的客厅内,鱼念背着书包,小心翼翼地地路过有人坐的沙发,准备上楼。
“鱼念,我今天让你给我买水,你为什么没来?”
“你是想要逃脱我了吗?”
“还是想要在学校装作不认识我?”
鱼念的脚步顿住。
江时野冷着脸,转身,飞快走到穿着校服正要上楼的女孩的背后,拉住她的书包,不让她上楼。
。。。。。
。。。。。
鱼念被突然的拉力惯性地向后退了几步。
头发和书包都被身后的人拽住了。
好痛,她心里想。
鱼念透过被染上雾气的眼镜回望身后的少年,因为感冒,所以嗓子很哑,“没有不去,当时我正在写题,有人来找我,走不开。。。。”
“放屁!这是借口吗?我和你说了多少遍!对于你的任何事情,我都必须排第一吧?”
鱼念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的所有事情,他都要排第一吗?
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非要拽住她不放,她明明已经尽量不再招惹他注意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感觉不爽吗?别忘记了,你这是欠我的,你一辈子都该围着我转!休想逃脱我。”
江时野的左手放在鱼念白皙小巧的脸上,拍了一下,可是鱼念依旧低着头,毫无反应。鱼念头上厚重的刘海和眼镜让江时野看不清她的神色。
天花板暖色的灯光将少年的下颌线勾勒出来,五官棱角分明,眉眼凌厉,他皱着眉,右手从她身后书包抽出,扶住她的下巴迫使少女抬头。
他透过少女的黑框眼镜和鱼念对视。
“你是聋子?没听见我说的话?”
“鱼念,你会不会说话?!”
鱼念缄默,江时野有点生气。江时野拉住鱼念的衣角从楼梯口拽到沙发旁边,从背后夺去她书包,扔在地上。
“你他妈的是哑巴,是吧?”
只要不说话就好,只要忍一忍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