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耸的悬崖之上覆盖着薄薄一层白雪,冷冷清清,毫无生机。
突然一道灼眼的光从渊下炸起,自下往上,仿佛太阳从谷底升起,逐渐照得山顶白雪反射出金色的光泽,绚烂得连太阳的光芒都显得黯淡。
一阵雷鸣般的清啸声在山谷间回响,远处群山的憩鸟惊飞,走兽惊奔,顿时山间传来远远近近的虎啸狼嚎与群鸟声调各异的歌声,众兽音与龙吟相和,天地闻之皆变色。
一条漂亮的青龙,跃于渊上,悠然地在悬崖之上、天空之中盘旋了一圈又一圈,又往远处腾飞,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直到日落西方,青龙才缓缓落于谷中,化为一名青衣女子。
青衣女子眼角微微上挑,明明有清冷庄严之相,但动作却活泼俏皮。
只见她激动地跳了起来,对环绕在她身边的几位年轻男女兴奋地喊着:“我飞天了!我飞天了!在高处看山川河流、飞鸟走兽、人群城池、天地万象,这种震撼真是难以用任何言辞去形容!”
元榛在人群中羡慕地看向青衣女子,走到她面前,真心地祝福:“元青,恭喜你,你是一条真正的龙了。”
口中说着祝福语,心中却有些酸涩,自己与元青年龄相同,甚至元青还要晚几个月出生。
而现在,元青已经成功化龙飞天,自己却依旧只能站在地上仰望着她。
元青喜悦的神色在看到元榛的那一刻淡了些,她哼了一声,说:“堂姐,你也是,伯父伯母以及元栎哥哥给了你多少灵丹妙药,就连圣泉都引了一脉到你的洞府中去,你怎么还是这么点修为,真丢人。”
元榛沮丧地低下了头,一时之间也顾影自怜起来,她自知天资不行,便想着勤能补拙,日日早起晚归,夜夜记诵功法,早功晚课从未缺席,就连休沐时候,也央着兄长指导,甚少出游玩耍。
即便如此,却收效甚微,她能感觉到天地灵气沉淀于丹田之中,却无法将他们自如地运转起来,所学的法术招式,都只有一个空把式,却没有威力,更别说让灵力往上升起,腾飞于空。
元青身旁的小姐妹轻轻拉着她,打圆场说道:“公主殿下,每个人的花期不一样,这事急不来,说不好哪天您就突然开窍了。”
元青不悦地甩开了小姐妹的手,说道:“不行就是不行,安慰什么呢。你那么有心得,你去跟她传授传授呗,不过我好像记得你也还是条走地龙吧,母亲还是金鱼跃龙门才成了龙的吧?怪不得要讨好身份高贵的公主殿下呢!”
“你!”那女孩被气得眼圈都泛红了,她吸了吸鼻子,微微对元榛屈膝行礼,便仰着头小跑离开了。
“青妹妹,你看不上我便罢了,我也不跟你计较,你又何必向别人撒气呢?”元榛蹙眉,对元青的行为很是不喜。
“撒气?我可不生气,我今天化龙,可高兴了。不像某人,别晚上偷偷躲在被窝里哭就是。”
“谁要躲在被窝里哭?”一个轻快又充满朝气的男声传来。
一条金光闪闪的金龙化成一位扎着高马尾的挺拔青年,轻轻落在坪上。
他着一身白金织锦的窄袖圆领,额上还勒着白底金纹的抹额,映得他微微上挑的凤眼如璀璨的繁星般明亮。
“哥哥,你怎么来了?”元榛心上的阴霾在见到元栎后风消云散,向他露出乖巧甜美的微笑。
元青嚣张的气焰顿时偃旗息鼓了,她微微行礼,说:“见过元栎哥哥,我和榛榛姐姐开玩笑呢。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等过几天,我娘一定会给我举办化龙宴的,元栎哥哥和榛榛姐姐一定要来捧场啊。”
说完,她就脚底抹油,溜走了。
见众人散去,元榛勉强维持着的笑容才垮了下来,她心中的酸涩终于压抑不住,全部涌上鼻腔,沮丧之情化作一行清泪,她抽着鼻子,扑到元栎的怀里,说道:“哥!元青妹妹今天都飞天了,我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化龙,我是不是很没用?”
还没等元栎开口,她又抹了一把眼泪,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几步,说道:“我……我的意思不是说元青妹妹不该飞天,我只是……只是有点羡慕她……”
元栎轻轻拍着元榛的背,小声地哄着:“我们榛榛只是酝酿力量,等准备好了,自然能够一飞冲天,让他们都刮目相看。”
“要是……要是我一直不行呢?”
“不行就不行,我的妹妹又不用行。”元栎用指腹轻轻擦着元榛脸颊上的泪水,“反正哥哥行,我看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我妹妹。”
“不说他们了,看哥哥这次出龙谷,给你带回来了什么好东西。”
他献宝一般,从行囊里捧出一个镶满宝石的百宝箱。
掀开箱盖一看,里面满满当当地塞着价值不一的各色新奇玩意,有嫩黄色的轻薄春装,有整套黄金与红宝石镶嵌的头面,有散发着灵气的盛开白莲,有搜罗到的凡间话本,甚至还有修炼的心法秘籍……
凡间玩意,天灵地宝,宝石玉石,只要是元栎觉得适合妹妹,妹妹喜欢的东西,都给搜罗到了这个箱子里。
元榛看得眼花缭乱,笑着接过了宝箱,说道:“谢谢哥哥,我都很喜欢。”
听见妹妹喜欢,元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搬起百宝箱,直接送到元榛的府邸上。
*
元栎将百宝箱搬到元榛的库房后便离开了,他说:“刚从外面回来,还没去拜见父亲母亲呢。”
五颜六色的丹药瓷器,尽态极妍的仙草仙姝、珠光宝气的首饰头面满满当当地陈列在一墙的柜子上,库房里大半数的天灵地宝都是元栎从各地搜罗来的,还有一小半是父亲母亲赠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