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飞站在一旁看着被捆起来的侍女,那女子手中的剑已到了谢霏雪手里。
而谢霏雪眼前的燕照却是似有所感,缓慢地抬起头,与谢霏雪四目相对。
黑色的大氅,女官。
燕照宛若一只提线木偶,顺着叶泊提早交代好的话僵硬开口。
“原来,是,谢大人。”
而后这个双眼几乎被烧瞎的男人却扯起满是伤疤的嘴唇,一字一顿地说:“您怀念,北,萧,吗?”
那一刻,这个被火烧到毁容的人,像是故国那场大火里所有死去的亡魂。
扭曲的怨念攀爬在燕照的伤疤上,透过这具身体质问着她。
谢霏雪没想到这个屋里竟然是她的把柄,幸好她早让那些羽军离开了。
眼神狠厉地一剑穿透燕照的胸膛,另一只手托起这个正在倒下的人的头颅,附在他耳边轻轻道。
“这位公子,请谨言慎行。”
总归也看不出是谁了,后颈也没有所谓的燕照的象征,那他就可以是任何人。
那就可以被任何人杀死。
比起二皇子残害手足的把柄,还是她自己的把柄更重要一点。
倒下的男人嗓子大概是呛了血,张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在谢霏雪抽出手之后,双眼望着天断了气。
如今这房里能听到“北萧”二字的人,就只剩下了习武的逐飞。
逐飞看着手里捆着的侍女,再看前面持剑的谢霏雪,决定打晕侍女后先表忠心。
才跨出了一步,谢霏雪便转身剑指他的面门,逐飞只能停在原地。
剑身还带着燕照的血迹,顺着剑锋往上看,便撞进了谢霏雪如同看着草芥的双眸中。
“大人。”
逐飞抱拳跪在谢霏雪身前,剑尖也跟着他的动作向下指。
“你倒是坦率,我还以为你会装无知。”谢霏雪语气冷极,心中盘算着要如何解决掉这个大患。
那日在瑶华宫,逐飞顶多是听到她非谢家血脉,今日听到的才是真正能让她万劫不复的话。
“属下只是想着,大人不必脏了自己的手。”
逐飞绞尽脑汁给自己想办法解释,不然自己今天恐怕回不去了。
但谢霏雪明显不吃这一套,只是手有些累了,将剑放了下来,问道:“你打算怎么跟你主子汇报我?”
“属下只有大人一个主子。”
谢霏雪把剑踢开,蹲下来平视逐飞,道:“你忠心的,是谢家人。”
言外之意,她非谢氏族人,更不会相信什么忠心的话。
这话说得逐飞更是绝望。
如果大人好端端地说一些震天撼地的话,那就是他好端端的日子要一起震天撼地去了。
“今日以身入局,是您提前遣散的仆人,也是您让人引开百姓避免伤亡。”逐飞低头,沉闷的声线一板一眼地回。
随后抱拳的手放在地上,深深伏在地面,说:“从道不从君,大人胸怀苍生又心思缜密。”
这是谢霏雪让他看的书里的话,幸好他真的看完了。
“您就是谢家宗女,大景朝臣。”
谢霏雪没再说话,拢紧衣服大步跨出这间屋子。
只是正要走向后院时,逐飞听到了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