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昨日忧思过重病倒了,朝中诸事昨日也算是我看着办的。”
燕泽面色的确比上次见谢霏雪时疲惫许多,除去朝政繁忙,父亲病重也是不小的打击。
三弟生死不明,但是大概凶多吉少了,至今尸首都没打捞出来,老二更是虎视眈眈地盯着东宫。
“既然这样,臣有一事要说。”谢霏雪考虑再三,道,“奏销之事,太子想必也知道了,但是工部的水文记录和稽核又对得上,此事要发作得派人去当地。”
“前几日便有耳闻了,真是不容小觑啊,敢沾染赋税银粮。”燕泽本就要将此事大加笔墨,又听到工部也在包庇,道,“谢卿是镜湖人,看来是知道近年的水况。”
“确实有所耳闻,川江一带并无水灾。”
燕泽听此话不禁眉头紧锁,若真的是工部的记录,川江应当连年都有水灾。
“看来朝廷每年水灾赈灾也不知所踪了。”谢霏雪继续提醒道。
“是啊。”
大景每年都会给川江拨赈灾的银粮,如今既然没有水灾,克扣的可就不止赋税银粮了。
叶家所在的川江一点消息都出不来也正常,就连谢霏雪也得到了二皇子前些日子派人去镜湖查她的消息了。
镜湖谢家和川江叶家两族身处大景南边,天高皇帝远,势力之大不可小觑。
燕殊也不知道自己派人去什么都没查出来,行踪却到了当事人耳中。
怪不得皇帝拉拢完王家还要继续找上谢家,谢霏雪敛眸喝茶,心中思考着还有什么东西能威慑到皇帝。
毕竟皇帝的做派更像是求救,而她进京那一路的刺客恐怕也是燕殊安排的人。
燕殊行事狂妄从不遮掩,即便伪造三皇子的信件也很好识破,主要是燕照的样子实在不灵光。
“不知殿下对奏销一事有何考量?”谢霏雪决定试探一下太子,看他是否知道燕殊的势力。
“此事昭然若揭,即便陛下一直对老二宽容放纵,也不能再包庇了吧。”
谢霏雪明白了,太子不知道燕殊的势力如何,她今日虽说是再三考虑过后选择了太子,但若燕殊底牌强劲她也得做两手准备啊。
太子都对燕殊十分忌惮,但也不知其到底手握什么能震慑皇帝,她需要做一个太子落败后的自保计划了。
这想法刚一出就拍了拍脑袋,还没死呢就准备给太子收尸实在冒昧了。
谢霏雪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收回手,继续拢在袖子里,说:“有些头疼,莫怪。”
投诚是很快的过程,入夜后燕泽就将谢霏雪和江采送了出去。
江采没经历过这种事情,自她出生后刚学会走路就到永丰年了,一直太平着直到现在才有夺嫡的纷争,一时间觉得十分稀奇。
“大人,所以咱们是要赶紧理出奏销的事吗?”
谢霏雪低头闭目养神,回道:“嗯。”
马车停在江府门口,将江采送回去之后才回了谢府,一日的奔波也到此为止。
岁末的奏销文书也日渐稀少,谢霏雪核对多日无误后得出了今年依旧是川江三洲的结论。
“谢大人真是麻利啊。”吴祁捏着谢霏雪交上来的一沓记录,道,“那我今日就去禀告陛下了。”
吴祁说完就匆匆忙忙地进宫面圣了,留谢霏雪早早在政事院清闲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