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明亮的烛火下,单薄的人影提笔勾勾画画,时而搁下笔,时而团起宣纸扔下。
两个侍女趴在门缝看着屋里的动静,看见谢霏雪再次搁下笔,捏了一把冷汗。
“素徽,你说大人今夜要写到什么时候?”
圆髻的侍女叹一口气,说:“我也不知道,大人的药快煎好了,熬太晚伤身啊。”
疏桐垂头丧气地蹲下来,有气无力地说:“可惜咱俩没读过书帮不了大人,只能做些杂活让大人少烦心。”
“大人身体不好,听逐飞说的像是白日还受了好大的气。”
越说越难过,疏桐鼓着腮帮子扁嘴,情绪低落地缩在门口。
素徽瞧见疏桐丧气的样子,只得先安排些活计让她缓缓,“我去看看大人的药,你好好在门口守着。”
“哦。”一听到新的安排,疏桐的身子自己站了起来。
屋内的人似乎开始拟草案了,也没再听到宣纸的撕裂声。
夜色重归寂寥。
素徽端着冒气的药碗偷偷摸摸地观察屋内谢霏雪的状态,然后一鼓作气给疏桐点了一下头,推门而入。
“大人,不早了。”
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声,谢霏雪用笔杆抵在眉心,闭眼思索着。
闻到了苦涩的药味,这才睁眼接过汤碗一饮而尽。
“素徽,京城附近有没有景色好的地方。”
“奴婢听府里下人说过,南边的京郊有山有水,不少夫人小姐都爱去。”
素徽接过空碗,补充道:“明日大小姐会过来,大人可以问问大小姐,毕竟自幼长在京中。”
“可以,明日休沐我也该好好转转。”
不光是屋里的素徽,就连趴在门口的疏桐听到这话都高兴,打定主意要催促下人晚上就收拾好明日的行囊。
“今日,就到这吧。”
只是床帷放下后,谢霏雪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睡着,又在梦里回到那个雪国。
“哈哈!本殿发话,谁敢不听!”
看不清面孔的壮硕小孩一脚踢倒白衣宫装的女孩,一旁弯腰跟着的下人也拍手叫好。
两侧的宫墙坠下厚厚的积雪,打在地上,砖上。
也打在她身上。
“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妹妹,多可怜。”四周站着的人影似乎一瞬间变成拉长的怪物,像要将那白衣女孩拽入地狱。
“惠姝……会输。”此刻的恶鬼还在叫嚣着,“父亲给你这个封号真是人如其名啊哈哈哈哈!”
“你就是个废物!你娘也是!”
远处的小鬼也不敢靠近,纷纷扭头自保权当不知。
突然间,黑红的火焰四起,恐怖的恶鬼也被焚烧殆尽,在火中尖叫着向女孩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