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灵和惊讶地摸了摸竹席,篾丝紧密,表面平整,触感微凉。草席虽然廉价,但用不久便会松散损坏,或许年年都得买。
她要长留。
“竹席四百文行吗?”她盯着老丈的布满皱纹的眼睛,有些于心不忍。
“不成啊,小娘子。您瞧我这手,竹子虽便宜,这手艺不廉价。”老丈伸出满是沟壑的双手,指间都是细小的伤口和粗茧。
隔壁摊上的阿婆笑了一声,“小娘子,您得比比货呀。谁不是满手伤口,可别因为谁看着可怜就多花钱。来我这,四百文便可拿走。”
虞灵和在两个摊位间梭巡,质量差不多,但价格差了不少。仅仅作为顾客,自然是选择更划算的那个。
她拍了拍手下那一卷,“阿婆,给我一卷竹席。”
阿婆喜笑颜开,“得嘞。”
存款还有两贯又四百八十文。她抱着竹席走在人群中,肩膀忽然被什么敲了一下,回过头,一面精细的竹丝扇挡在眼前。
这做派,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钟公子还逛庙会呢。”
“虞娘子真是了解我。”扇子慢慢移开,露出钟誉那张略带欠揍笑意的脸,“你说这么多人里,我怎么就遇上你了?”
“这句话我也想说。”虞灵和继续往前走,手上一空,竹席和空篮子被他的小厮拿走了。
虞灵和的脸色冷了下来,转头看着钟誉,“何意?”
“怎么能让虞娘子自己拿呢?”钟誉摇着扇子往前走,遇见人多的摊便要过去瞧瞧。虞灵和拿不准他要做什么,只得跟着他逛。
“你要买什么?”虞灵和抱着胳膊,随口问了一句,眼睛扫视着周围的摊棚。
钟誉转过身,嘴角噙着惊讶又疑惑的笑意,“虞娘子怎的还跟着我走?”
虞灵和无语地对他的小厮抬了抬下巴,“我怎么跟着你,你心里清楚。没事就还给我。”
“虞娘子买完没走,可是要继续逛?两手空空更轻松,某这不是在帮你吗?”钟誉脸上满是对她不领情的不解。
“我怕你们走远了,把我的竹席弄丢,我都不能好好逛。”虞灵和走到他前面,转头瞥了他一眼,“要么还给我,要么,你就跟在我后头,顺着我的步子走。”
钟誉笑容一僵,“虞娘子这是把本公子当小厮了。”
“你要这么想,那就是吧。”虞灵和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主仆三人。
钟誉的神色几经变化。后头跟着的两个小厮悄悄看着自家主子的表情,在原地踌躇。钟誉抬脚,他们才如释重负地跟上。
虞灵和没管他想什么,按自己的喜好逛了几个摊子。寻到一个书摊,摊前人不少,多是学子,有少数外国人和僧侣。
她翻了几本,头也不抬地对他们几人说:“帮我找一本跟草木有关的书。”
三人立即动手翻书。
“虞娘子爱看书?为何要这一类?”
“有用。”虞灵和闻着旧书墨香有些上头,忽然听见“老朽”和“卜卦”的字眼,思绪瞬间拉回卖藕那日的场景。
这声音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