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荒地土壤龟裂,横七竖八的裂缝能有一指宽,虞灵和啃着饼环顾四周,“这附近没有水源,浇水是个问题。”
“又有荒地又有水源的,”乔运清想了想,勾着她的胳膊往另一个方向去,“我知道一个地方,只是离得远,在我们村最边上。”
穿过几片林子,虞灵和远远望见一座小山,“这下面有河?”
“不止有河,还有野塘呢。”
“啊——”虞灵和顾不得吃饼了,拉着乔运清飞快地往那边跑,张扬的发丝在身后追。风从耳边掠过,送来一阵蝉鸣。
山脚下长满了草,各种颜色的野花密布其间,一棵老槐树静静立在一旁,树干粗得两个人都合抱不过来。繁茂的枝叶随着微风轻轻颤动,碧叶间缀着黄白色的槐花,多数还没开放。
路过那棵槐树,虞灵和站在树下抬头望,“这是国槐吧,没有香味,花也不是一串一串的。”
不能吃,不过姥姥说过槐米可以入药。
乔运清听不懂什么国槐,歪着脑袋小声嘀咕,“槐花不都这样吗?”
面前是一片平地,杂草有膝盖高,仔细看有耕作过的痕迹。山脚下腐殖质厚,土壤肥沃,附近还有野塘。
天选之地。
虞灵和看着眼前的景象,十分满意,双手叉腰,“乔运清,这里太适合我了,以后我就在这附近盖个房子,在这里种地。”
乔运清站在她侧后方,一手撑在她肩上,“虞灵和以后就是清溪村的村民了。不过这地可太远了。”
“没关系,对我来说,找到一块合适的就可以了。”虞灵和解下包袱,把藕尖摸出来,寻找附近合适的埋藏地。
“你在哪弄的藕?”
“前未婚夫家薅的。”虞灵和蹲下,抓起一把土搓了搓。
“前未婚夫……”听到这个词,乔运清皱了皱眉,到底没说什么。
虞灵和找到一块湿度合适的土,刨出一个坑,把藕尖放进去埋好。当下不宜种藕,她预备春天挖出来种。
小河中的水干净澄澈,她蹲在岸边,双手放入水中划拉,泥土被轻柔地带走,清凉的水沁得她浑身舒坦。抬头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野塘,笑道:“来年春天,塘上养鸭,塘下种藕。”
“没想到你还懂这些。”乔运清想着那番景象,若有所思地点头,捡了一根树枝插在藕尖旁的土中,“这样便不怕找不着了。”
虞灵和将手按在腰间的布料上擦了擦水,看了一眼那颗老槐树,“对了,你身上的布袋借我用用。”
乔运清不解但照做,解下布袋给她。虞灵和跑回槐树下,顺着树干往上爬。
“皮猴子。”
虞灵和刚坐到一个枝领处,听到这个词下意识往下看。乔运清在下面抬头望着她,脸上带着笑意。
“你说什么?”
“皮猴子啊,你爬上去做什么?”
虞灵和静默了片刻,鼻尖泛红,抬起头伸手摘槐米,眼泪悄悄顺着脸颊滑下去。
皮猴子,快下来,姥姥接你。
透过树叶的间隙,阳光逐渐有些刺眼,虞灵和眨了眨眼缓解干涩,手上继续扒拉树枝。装了满满一布袋槐米,系好口子,从树上下来。
她已经收拾好情绪,只是眼角有些红,“你今天进城吗?能不能捎我?”
“行。你摘这个做什么?”乔运清应是注意到了她眼里的水色,声音很轻。
“卖钱。对了,我需要一个人帮我写投状,请射这块地,还需要保人,应该找这个村的里正吗?”
乔运清点了点头,“没错,他最合适。”说完挽着她的胳膊就往田埂上走。
来到里正院外,虞灵和看着紧闭的大门,心里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敲门后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里头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