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顾感受到了旁边这位仙客眼里浓浓的敌意,摆正姿态道:“多谢姑娘在鼠陵的救命之恩,听闻姑娘为救我而负伤,元顾特来探望。”
“我很好,你探望过了,可以回去了。”屋内的声音略带哽咽,怎么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元顾:“让我瞧瞧你的伤,兴许我能帮你呢。”
“你我还是避嫌为好,我也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怨女,令人哭笑不得的谈资,公子请回吧。”
元顾背后发凉,这些话怎么传到这里来的:“你可是听谁说了什么?”
一旁女仙客咄咄逼人:“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些心里话,说出来可是会伤人的。公子既然无心,那媞桦就跟救了一条狗也没什么区别,只是狗通人性,比你要强上许多,不会只是口头上的道谢,屁都不如。”
元顾警告一旁的仙客:“你不要道听途说。”转头冲屋里说,“姑娘你听我说。”
女仙客扬言:“媞桦,你千万别听他的,男人的嘴最会骗人了,他只是好脸上的面子,被人逼急了才来看你的……”
元顾怒了:“你闭嘴!”
仙客吃瘪,阴阳道:“那公子好自为之喽。”随后便走了。
元顾:“媞桦,我不知她跟你说了什么,但你能否听我一言。”
“公子不必介怀,鼠陵救你,是为还恩。当初家父身中蝰蛇之毒,多亏公子给的药方才捡回一条命,若公子心怀愧疚,那大可不必。既然公子大难不死,现已无碍,那你我便两不相欠了。”
元顾这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家中药方何止百十,库房积灰的药方随手一挥,至少是一条人命得以死里逃生。
现在仔细一想,元顾与魏媞桦好像是前后脚上山的,元顾先来,她后来的。
从前没有在意,现在全都串起来了。
魏媞桦怀恩登上东风面,不自觉地与元顾靠近。
往日情愫,今日看破,只是何其难堪。
元顾:“你的脸,我能治。”
“住口!”
元顾:“你我之间,不谈恩情,你当初是为我才上东风面的,对吗?”
“……”里屋不作声。
无言中肯定了这个答案。
元顾:“事已至此,我娶你。”
若没有事先被人传话,这话兴许还中听,可现在这话一文不值,听着还极其勉强,像是被逼急了的口不择言。
魏媞桦近乎是赌气的口吻:“我不需要。凭借公子给的救世良方,家里已经有了谋生之道。陵中负伤,相君又给了恩典,以叶品相赠。作为仙客,我已经是际遇不凡了,我好得很,你不必来可怜我,也不要自作多情了。如旁人所言,你我嫁娶,就是个笑话。就算我后半辈子真的嫁不出去了,也不劳公子费心,我魏媞桦自此身许道情,自有我圆满的说法,此事休要再提。”
元顾:“媞桦,你听到的是我无心之言,我并非是那个意思。”
魏媞桦:“无所谓了,你走吧。”
元顾还在:“媞桦……”
魏媞桦近乎崩溃地喊出:“走啊——”
两人不欢而散,就此躲着不见,比有着世仇还难堪。
世仇双方见面,起码还要互呛两句呢,他二人隔着一层窗户纸,一个躲着不见,另一个见不着面。
作为刚入门的仙客,魏媞桦本不该参与鼠陵这么危险的任务,如此违背门规行事的人,按理应该被逐出师门,介于她本人伤势严重,就此驱逐,无异于雪上加霜,把人往死里逼。所以相君网开一面,给了她目前为止最大的体面。
那场专属于魏媞桦的浩劫,夺走了她当时唯一出彩的容貌,同时一只手也被废了。
作为仙客,无疑是被宣判了死刑。就算再归市井,做回普通人,自理也很难,遭人白眼,犹如废人。
可她心高气傲,不愿意接受施舍,从此闭塞自己,与世隔绝。钻研修复之术,化腐生肌,再出现在世人眼前时,已经是堂堂东风面的花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