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梧让云帆将他背上的剑尽数拔出。“快,给我拔出来,我下不了手。”金梧冲着那穿着铠甲的人儿道。“疯了吗?你这八根,拔出来了你必死,不拔出来你还能多活一会见到颜将军。”云帆看着他背上密密麻麻、深入血肉的八支箭,眼底满是惊惧。“快点!!”金梧猛地攥紧云帆的衣袖,额头上冷汗混着风沙滑落。云帆心一横,将他背上的剑尽数拔出。而他的背已然被鲜血浸染。云帆心一横,双手颤抖着握住箭杆,咬着牙猛地一根根拔出。冰冷箭矢脱离血肉的瞬间,刺耳的痛哼从金梧喉间溢出,他背上瞬间血肉模糊,大片鲜血喷涌而出。金梧忍着疼,从怀里摸出天欲雪给的一只小小的玉瓶,里边是他的血。果然,喝完后金梧的血不再往外冒,他的伤也消失不见。万俟冀已然没空管金梧如何,他虽带了大量兵马,可双拳难敌四手。不过没事,他本意也不指望这些毒尸能立刻踏破乾营,他的目标,是乾军的一座副营。那是烽火传令中枢攻破它,就能切断烽火传信,乾营主营就算遇险,也没法向更远的边关重镇求援,彻底变成孤岛。赵冰见到楚军如此松散,他收到的消息明明是万俟冀调离了七成兵马,当下心头一紧,当即就要下令分兵驰援:“少将军,楚军主力定是奔着副营去的,我们速速派兵阻拦!”“不必。”颜琢抬手拦下,眼底掠过一丝冷然的锋芒,“万俟冀以为自己的算计天衣无缝,想趁我们注意力被正面战场牵制,偷袭我的烽火传令中枢。只可惜,我从一开始就防着他这一手。”一次当不可能上两次。上次他抓到了他下毒,结果只是幌子,如今战场之上,他果然忍不住又用这招。赵冰眼中满是诧异。果然虎父无犬子。“我早已提前在那增派了隐蔽守军,布下重重防线。”颜琢语气沉稳,缓缓道出全盘布局,“他的兵马就算赶到副营,也只会撞上铜墙铁壁,根本无从下手。”话音一顿,他看向楚军后方的天际,唇角勾起一抹以牙还牙的冷笑:“不仅如此,既然他将全部主力调离后方,一心惦记我的副营,那空荡荡的楚军大营,就只能拱手让给我了。我已经派精锐暗中奇袭,如果没有意外,应当已经稳稳拿下他的营寨。”要怪,就怪他太贪婪。割了送给万俟冀比颜琢预想的要容易,金族的人大部分都在大本营,他们一早就听了金梧的话,打算去偷万俟冀的尾巴。“你们要造反吗?”成沫是万俟冀留守大营的副将,上了个厕所回来就见到扭倒在一起的金楚。无人理会他,反倒是这一嗓子把金族人吼了过去,纷纷举刀攻击他。营帐之内,天欲雪正坐在案前,忽然有人从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天欲雪吓了一跳,眼睛瞪得老大,转过身看到了一位身穿黑衣的女子。“是我。”张灵婷压低声音道。天欲雪点了点头,嘴巴张了又合。“怎么了?没事就快走!”张灵婷催促道。“没事,就是你手劲还蛮大的。”天欲雪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张灵婷翻了个白眼,正欲带着天欲雪离开,厚重的营帐帘却被人猛地一把掀开。“你们今天谁都别走!”成沫举着两个大铁锤,举起锤子对准张灵婷。这一颗锤子有张灵婷两个脑袋大了。话音未落,成沫便裹挟着一股劲风,挥锤猛扑而来。张灵婷眼眸微眯,抬手迅速将天欲雪向一旁推开。“你先跟着他们离开!”张灵婷牵制住成沫,冲天欲雪喊道。可当她余光扫向方才天欲雪站立的位置时,那里早已空无一人——那人竟是早就跑得没了踪影。张灵婷一时无言,随即收敛心神,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眼前的成沫身上。成沫力大无穷,双锤轮番砸落,每一击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而张灵婷的软剑不时缠向锤柄,成沫空有一身蛮力,却被这灵活的软剑缠得焦躁不已。张灵婷抓住破绽,趁他一锤砸空之际,手腕骤然发力,软剑如灵蛇出洞,绕过锤身径直抵在成沫脖颈处。“叫外边的人住手,我饶你一命。”张灵婷冷声道,柔韧的软剑紧紧贴着成沫的脖颈。成沫浑身一僵,握着巨锤的手顿在半空,他垂眸看向脖颈间那软剑,将锤子丢在地上。将军被俘,楚军自然没有再战的理由。帐外原本还在与金族人和黑衣人缠斗的楚军士兵,见主将被抓,也纷纷放下武器。成沫被掳回军营,而楚国的这份营地也被颜琢收下了。可万俟冀并未被抓,那无功而返的楚军不是傻子,见这儿早有防备,便猜测万俟冀有危险,一定会回去营救他,因此,颜琢也不敢穷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