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奔回六竹生,宣青山不敢停歇,径直冲向长老院。
一进院子她便瞧见莺师穿着花鸟袍服的背影,他正正站着,朝跪在面前的弟子说些什么。
“。。。你去码头一趟,把剩下的货处理好。。。。”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莺师长老断了话头,一挥手让那弟子离开,随后转过身来。
瞧见是宣青山,他露出微微惊讶的神情,却并未说些什么。
宣青山没留神刚刚听到的话,她耐着性子道了一声长老好,随后问起蒲英长老是否在院内。
莺师长老微微歪头,洁白的睫毛不急不徐的随着眨眼扇动,思考几秒后,他道:“似乎正午才回来。”
瞧着宣青山有些崩坏的脸蛋,莺师问道:“是必须要找她?有什么事也可以问我。”
语气轻轻,她没什么耐心听,于是抬起眸子呼出一口气,直言道:“长老可认识魏轻舟。。。他父亲?”
是了,魏轻舟不辞而别,大概与他爹有关,他爹与蒲英长老是故人,也许莺师长老会知晓一二。
莺师锐利的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宣青山,其间闪着奇异的光芒,她原不抱希望,却与那双眼睛对视着内心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紧张。
随后便看见莺师缓慢地摇摇头。
宣青山心中的期望一落千丈,她于是什么也没说,行了礼便踱出了长老院。
莺师依旧站在原地,他漆黑的双眸看着宣青山的背影,一丝白发飞起,粘在了嘴唇上,他伸手撩开头发,若有所思。
当时在他知道魏轻舟是魏肃的儿子时,有人和他说什么来着?
对了,他当时说“魏轻舟不是什么特别的人”。
竟然如此,那便也不用太在意。
想到这里,莺师抬头看着阳光倾洒的竹林,慢步走了进去。
此时距离正午尚早,宣青山只得先留在六竹生等蒲英长老回来,她走到后院,躺在那颗海棠树下,一夜未好眠,她眯着眼想休息一会,可魏轻舟的不辞而别像一块硬石硌着她的心,几番辗转纠结,她只得睁开眼,想着是否要去京城寻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让他连一句告别也没有?自己这段时间的帮扶是否白费?他的情意又掺了多少真心?
小师弟羞红的脸和深情的眼让宣青山的胸口闷了一口恶气,如果他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她真得好好揍他一顿。
思索间也有认识的弟子邀她去小食堂吃饭,宣青山又想起魏轻舟给她做的饭来,只能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只道不饿。
饭后,弟子们都回了房午休,院内针落可闻,今天是少有的艳阳天,宣青山坐了一上午,不知不觉间便眯上了眼。
“青山,青山!拿起剑,拿起剑,你要保护好重要的人。。。。。。”
“父亲!”
宣青山猛地睁开眼,吓得猛然直起上半身,大口喘着气。
太阳依旧高悬在空中,晃得刺眼,竹叶呈现出新绿,微微飘扬。
她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摸了摸胸口。
“醒了?”
一道冷冽的女声蓦地在她身后响起,宣青山心中吓了一跳,面上却不做声色,慢慢转过了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