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得那样清楚,阿仓,你在救他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救你自己。”
“你是不是也想有一人出现救过去的你自己。”
“阿仓,这五百多年你是怎样过来的,是不是很累,”里香在说这些时,她的手不自觉地又捻着仓耳头上明黄的发带,心疼他的遭遇,知晓他这五百多年来肯定很累,但又紧张,怕他真的会说出那句累。
她不知仓耳当时救计蒙时,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一边是围在篝火旁开怀的人,一边是奄奄一息决心赴死但又不甘的计蒙,他当时会觉得讽刺吗。
在决定救计蒙时,是否嘲讽过命运对他的不公。
仓耳漆黑的眼眸一直没有黯淡下去,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看着里香,一字一顿的认真地说着:“不累,以后都不会累了。”
无声的话语对着心田的那棵七里香说‘我早已被你所救,以后只要你在我身边,我都不会累了。’
“如果累了,便告诉我,”阿仓果然是个小苦瓜,里香心里想着,但她并没有这样说。
“好。”
里香收拾了下心情,继续问着:“我在船上睡着时,看到的那个红色人影,是不是计蒙。”
“对,”仓耳冷淡的声音又变小了,薄唇微抿,怕里香生气他的欺骗。而且,他并没有告诉她是为何才睡着。
“所以,你一直不愿意告诉我是因为,是怕我知道生气你骗我,不理你吗。”
“也不完全是,我的身份并不光彩,我怕你会嫌弃我;我怕你害怕我是魔,离开我。我也担忧你知晓这些以后,会陷入危险。”
“阿仓,我说过了,这不是你的错,我真的不怕。而且,你可是很厉害的,你可以保护好我。”
“如果这次不是你,我和那几位小娘子早已成为怪物的盘中餐。”
“你以后不要再骗我了,我就不会嫌弃你,”里香又捏了捏仓耳的手指,好似这已经成为独属于两人之间的小动作。
仓耳的手再次抚上少女的头,轻轻地揉了下柔软的头发,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宠溺,“好,里香还想知道什么。”
“阿仓,你去灵山是要找仙灵族报仇是吗。”
“对。”
“阿仓,我和你一起,”里香并没有告诉仓耳她在茶馆时听到的仙魔大战的故事,她隐隐感觉,五百年前的大战肯定还暗藏着其他的原因。
“里香不怕我大仇得报之后,世间便没有仙灵族的守护了吗。”
“怕啊,但我更想让你得偿所愿,如果真的是仙灵族的错,即便是守护着世间,那也不能滥杀无辜。”
但是她又怕那仙魔大战的故事,只是说书老儿毫无根据的编纂,怕说出口之后会让仓耳陷入两难,她想要和他一同揭开这些答案,不仅仅是无启城的答案,还有属于她和仓耳的答案。
“而且,对于下苍人来说,我的生命不过几十载,阿仓你以后还会有大把的时间,我不想你在以后的日子里,只有复仇这一件事情,我也不想在你日后的回忆里,也只有这一件事情。”
“你的存在是因为你父母的爱,就像蓉娘和爹爹相爱,有了我,我是她们的期许,同样,你也是你父母的期许。”
“阿仓,你的生命不是只有复仇。”
仓耳在此时此刻,真正意识到他是多么的厌恶复仇,但他又不得不去做,但,好在,好在他的少女告诉他,他的生命里并非仅有复仇这一件事情。
他在被里香关心着,他在被里香在意着,他庆幸自己拥有永生永世的记忆和生命,他可以永远地记住里香,可以陪伴里香直到她生命的最后一刻。但是,他又在恨着,恨着为何不能让里香也看到自己同她老去。
“谢谢你,里香。”
“那从今日起,我们便是最好的朋友了,阿仓,朋友之间不能有秘密,要互帮互助。”
“朋友吗,”仓耳在听到朋友两字时,心里顿时慌了起来。
“不是你说不要以护卫的身份吗?”
“好,那我便是里香最好的朋友了,”算了,朋友总比护卫好,再等等吧,不着急。“身为里香最好的朋友,我不会让你独自老去,”我会在你死后随你一起。
仓耳并没有说后半句,当然里香现在也不可能知道,她只当是朋友之间的回想陪伴。
里香的手牵起仓耳的手,用自己的小拇指钩住他的小拇指,嘴角的笑意更甚,“好,我们拉钩,拉钩以后就要说话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