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寺正。”
萧让放下朱笔,抬眼看向站在堂下的年轻人。
“此去东都,一切可还顺利?”
裴煦拱手,“托大人的福,一切顺利。”
“是么?”萧让笑笑,指尖在案上点了点,那儿静静地躺着一封奏折。
“你临行前,给圣上上了一份折子。”
裴煦神色未变:“是。”
“少年人,”萧让翻开奏折,语气中不辨喜怒,
“总喜欢走捷径。”
裴煦早料到他会如此发难,神色自若地躬身行礼。
“学生逾矩,请大人责罚。”
“也算不上逾矩。”
“只是司礼监日日替圣上批阅奏折,你直接求见天听,未免太着急了些。”
裴煦沉默片刻,而后抬头,对上萧让的眼睛:“学生以为此事事关重大。有些话,也应当让圣上亲眼看看。”
“是么?”
萧让手指一松,写着裴煦名字的奏折便掉落在地。
“可惜了,圣上没看见。”
“大人既看见了,也不算可惜。”
萧让闻言,兴味更深。
他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另一封奏折。
“这回倒是懂规矩了。”
“学生总要学着守规矩。”
萧让翻开折子,上头一字一句记着东都的情况。他快速扫了一眼,笑问:“寺正此去东都是奉崔寺卿的命,查验河工?”
“是。”
“都查到了些什么?”
“东都河工账实多有抵牾。报修堤段八里,卑职亲自步量,实夯不足五里。且民夫名册每日报两千人,实则不足七百,差额银两去向不明。”
“就这些?”
“学生还另查了行宫的账目的旧档,出入相符,没有异处。”
“还有呢?”
裴煦话头一顿:“大人指的是?”
萧让笑了。
“比方说,旧档里就没有什么,比案子更有意思的事儿?”
他眉心微蹙,想了一会儿,摇头。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