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是初一,贺兰台的母亲大人——郑夫人,一大早便吩咐下来,要带贺兰台去永安寺礼佛,还要小住几日。
贺兰台一听要在山上住好几天,生怕无聊,死活把齐誉安也拽上了马车。
山里的风光很好,一派千里莺啼绿映红的景象。
那晚,两人挤在一张榻上。山里比城里凉,贺兰台把脚往齐誉安那边伸,被齐誉安一巴掌拍开。
“凉死了,拿开。”
“你身上暖和。”齐誉安不为所动,贴得更紧。
齐誉安翻了个白眼,没再赶她。窗外竹林沙沙响,月光把竹影投在纸窗上。
“台儿,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太静了。”
“你不就喜欢安静?”
齐誉安翻了个身,面朝贺兰台:“可这儿静得教人发慌。这寺里除了和尚还是和尚,要在这住上十天半月,非憋出病来不可。”
“别怕,有我陪你呢。”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二人都很快睡着了。
“咚咚咚。”
天还没亮透,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寂静。
“两位施主,住持请您二位去早课。夫人已经在大殿,就等二位施主了。”
贺兰台迷迷糊糊应了一声,诈尸一样爬起来,穿衣服。齐誉安蒙着被子不肯动,被她拽起来,两个人一路打着哈欠,往大殿走。
大殿里烛火摇曳,佛像在暗处明明灭灭。住持已经等候一会儿了,是个中等身材的老和尚,穿着灰扑扑的僧袍,站在香炉旁。见她们进来,微微点头。
郑夫人很恭敬地行了礼,跪在蒲团上。齐誉安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被贺兰台拉着跪下来。
住持开口,说话慢吞吞的。
“今日的早课,半个时辰。”
眼看那炷香终于燃尽,贺兰台的膝盖已经有点发麻。她暗自松了一口气,和齐誉安扶着彼此缓缓站起来。
住持的话打破了寂静。
“贺兰小姐,请等一等。”
“今日是初一,按寺里规矩,头香的信众要多跪一个时辰,为家人祈福。小姐既在,理应替代夫人长跪祈福。”住持说这话时,目光落在佛像上,并没有看她一眼。
贺兰台愣住了。
多跪一个时辰?她转头看向母亲。
郑夫人若有所思,闻言,点头笑道:“既然是寺里的规矩,便听住持的,为家里人祈福,这也是应该的。”
齐誉安反倒是没忍住。
“姨母,”她斟酌着开口,“刚才不是已跪了半个时辰了?怎么妹妹还要……”
“誉安。”郑夫人打断了她的话,“寺里的规矩,照做便是。”
齐誉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转头,只见贺兰台已经重新跪在了蒲团上。
膝盖碰到蒲团的那一刻,一种麻麻的感觉从脚底窜到大腿,贺兰台咬着牙忍了下来。
郑夫人看了一会儿,说去偏殿等着,就带着丫鬟走了。
紧接着,住持也走了。
齐誉安盘腿在旁边的蒲团上坐下,盯着那炷新点的香。
大殿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风吹动经幡的声音。
见人都走光了,齐誉安忍不住开口:“这规矩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怎么初一要加跪,还专挑出你来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