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攻上门了!师尊,刚收到纸鸽传信,太元宗危矣!”三十神色惶恐,仙门祥和百年,哪曾出过这样的事?他一时间六神无主,口干舌燥。
沈听竹唇色发白,几乎站立不稳。三十上前虚扶了下他的胳膊,这才察觉到师尊周身寒气渗人。
明明是夏至,师尊却如同在数九寒天里冻过一样。
“师尊,你……”
沈听竹不想三十看到背后的幻境,立即一展衣袖,定了定心神道:“你同我一起去太元宗。”
“是。”三十不疑有他,转身先行。
沈听竹回首,再度望了那幻境一眼,只觉得心中苦涩难当,情灰意冷。他的眼神逐渐空洞而茫然,仿佛不去看那些画面,清露赤裸裸的背叛便不存在似的。
良久,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身体微弱的痛感唤回他的一丝清明。他木然转身,随后,御起含光,急速赶往太元宗。
毕竟,他除了是他自己,更是仙门尊主、是该怜惜天下苍生的修行者。
这是枷锁,也是责任。他的伤心痛苦渺如尘埃,又有谁会在意呢?
连他挚爱的人都不在意,都叛他而去,他却连为自己舔舐伤口的时间都不允许有。
不出一个时辰,他在空中看到地下那战作一团的仙门和精灵。各色灵力与真气碰撞,炸出五颜六色的花。
地上到处都是鲜血,还有无数杂乱纷飞的枯藤黑叶。
沈听竹落在尚未被战争波及的殿前,三十迎上来,擦了擦额头的汗,道:“师尊,说是这精灵族的灵主唤作清荷,一头粉发,还有个同胞姐妹。”
“她在哪?”
三十摇了摇头。精灵族化形以后,身上均会留有一点原身的痕迹,有的耳朵是叶子,有的头发上是花儿。衣着五彩缤纷的,谁还分得清谁是谁。
目光梭巡间,他看到一个太元宗相熟的弟子被精灵族打伤,便再顾不得师尊这头,留下一句:“我去帮他!”,飞身加入了战局。
沈听竹在一众青衣与彩色身影的缠斗间,搜寻太元宗掌门元寄和几位元老。
忽地,身侧一股浅淡怡人的清香袭来,他似有感应般转头。
白衣飘飘,黑发朱唇的少女不知何时竟落在了他身侧。
他的心倏尔被搅乱,那刻意压制的痛苦、绝望、不甘。。。。。。种种情绪浮上心头。
一道剑光在这时劈过,沈听竹还是不受控制地拉了清露一把,“当心。”
他在内心嘲笑自己,到这种时候了,自己竟然,还是放不下她。
“你等会,保护好自己——不,你现在就回青竹峰去。”他嘱咐道,“有什么事,我们回青竹峰再说,现下不是说话的时机。你修为不够,不要参与这场大战。”
“好。”清露回答。
沈听竹转身,目光悲悯。太元宗的门前,已经积尸成堆,血流成河了。
清露随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惨烈的战局。
“师尊。”她唤。
“清露。。。。。。你是凡人吗?”沈听竹忽而问道。
“师尊说我算不算?”
沈听竹又把目光移向清露,点漆般的眸子灼灼望着她,“我问你话,你如实答我。念在你我师徒一场,你务必,要说真话。”
“好。”清露也望定沈听竹,“我答应你,一诺千金。”
“你是那灵主清荷的胞妹吗?”
“不是。”
“那你可是玉兰花精?”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