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光洒进卧房,沈听竹缓缓睁开眼睛。
猝不及防地,他的双眼撞进正托腮看着他笑的少女的黑眸里。
目光下移,满床衣衫散乱——
沈听竹的脑子有一瞬间的轰鸣,继而迟钝回神,难道昨夜种种,竟不是梦?
他猛地闭上眼睛,徒劳地希冀再睁眼时眼前幻象消失,这不过是他的荒唐一梦罢了。他还是可以以师父自居,以长辈自居,往后他会更恪守边界,决计不能……
额前忽然落下一个凉凉的柔软的吻,少女甜腻的嗓音打碎他的自欺欺人:“师尊,早啊。”
昨夜是如何发生的,他已经分辨不清。是毒性发作?是他放纵欲念?还是清露的媚术使然?他统统记不起。
唯有那噬魂销骨的感觉,清晰如斯。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念了多少次清心诀,他才勉强找回自己的理智。
清露却笑吟吟地躺回了他怀里,身上仍旧寸缕未着,拉过他的手圈住自己,肌肤相贴。
“师尊,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你可不能不认哦。”清露狡黠一笑,“虽然弟子略施手段,但师尊您半推半就的,也不算拒绝。”
“你——”话一出口,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明明该生气的,可不知为何,竟然觉得有点难为情。
他第一次生出想落荒而逃的感受。
夫妻之实……沈听竹咀嚼着这四个字,后知后觉地耳朵发红。他到底是个修行了近百年的人,怎么就会、就会对一个十九岁的少女动情……
都怪这里是青竹峰,都怪这里是秋竹居,都怪这是他的徒弟,让他完全没有设防,完全没有准备,就这样被……
他年少成名,修为日进千里,一直是仙门的佼佼者。后来,顺理成章地当上了青竹峰首座。不出几年,又当上了扶光门门主,再到现在,当上了五大仙门的尊主。
仙门弟子众多,不是没有找道侣的,这本就是随心所欲的事情。但是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他的心里装着修仙、装着弟子、还装着人间太平。
年少时,是有过女修喜欢他,想与他结成道侣。可他压根没有回应过,也没有在意过,甚至现在已经忘了那些女修姓甚名谁。到最后,他的位置越来越高,仙门的人几乎都称他一声师尊或尊主,大家敬他、惧他,谁又敢爱他?
他一直也是拿弟子们当晚辈看待的。
修行之人寿长,仙门中比他年纪大的确实不少。但,他的位置注定了他不自觉地会认为自己老。
他莫名有点脸热——这竟然就是他的第一次。
怀里的少女眉眼弯弯,细腻肌肤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唇色相较平时更加动人,他昨夜,就是尝的这滋味么?
“师尊,我喜欢您。您也说一句喜欢我,好么?”
她说,喜欢他?
沈听竹僵直了身子,那颗从方才开始就激烈跳动的心,更加蓬勃。
他明明该气急败坏、该羞恼不堪,可竟然就这样荒唐地任由弟子躺在他的怀里。眼神瞟过去,就看到那雪白的脖颈,纤细的手腕,饱满欲滴的唇……
“对不起。”他留下这句道歉,慌乱披上衣服匆匆离去。
他需要时间去消解这一切。
清风入室,春色醉人。清露支起身子望着沈听竹逃走的背影,笑弯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