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晚不该生气吗?
是他的力道太重了,吓到她了吗?
剑光扫起其中几片碧叶。
他没错。
错的明明是乔晚,她自己先顾左右而言他,每次都轻而易举惹怒他,将他的好意曲解。
长剑掠控,震荡老槐枝干,一弯银白轨迹划过,枝干应声而断。
他没错。
错的是乔晚。
靴底猛然摩擦砂石,身形如离弦之箭,他屈膝跃起,腾空——
他没错。
错的一直都是乔晚。
乔小姐。乔晚。乔表妹。
他真讨厌她。
他不喜欢她。
所以她有什么资格扭曲他的本意,有什么资格不理他?
她就不能……和他说清楚吗?
何至于在梦中落泪?
脚步声在身后渐起,又站定。
他向后望去。
额角已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里衣的衣襟也被打湿了一大片。
晨风一吹,凉意贴着皮肤。
女郎立于廊下,脸上毫无哭泣过的痕迹。
曦光斜斜地照过来,落在她身上,像是镀了一层极为耀眼的光泽。
她鬓边的几缕发丝被风吹得轻轻扬起,她没有去拢,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岳星驰只觉得心口像被猛然一撞。
片刻后,她开口:“三表哥,早。”
她就这样轻轻巧巧地,不对出现的矛盾解释,也不回答他的疑惑,总以乖巧善良的面貌出现在他面前,好像他天然就要迁就她似的。
他收起剑,抬脚朝她走去。
只是几步的距离,却让他觉得极为遥远。
朝阳落在少年高耸的马尾和翘起的发梢上,随着他的步伐晃动。
乔晚微笑着,她醒来时看到了帕子,岳星驰应当是能接受她的示好。
可他却就这样与她擦肩而过,似是视她为无物。
然而,耳边传来岳星驰冷冰冰的一句:
“乔小姐,我们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