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
他硬梆梆地挤出这句,坐上梳妆台前,耳尖全红了。
乔晚发觉这里只剩了口脂和梳篦。
作为梳妆的过程,这显然是不够的。
她忍着笑拿起梳篦替他梳发,他脊背挺得笔直得像一根强,却强撑着没有躲开,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快点。”
梳篦穿过发间,力道轻柔。她的手指不经意擦过耳廓,他猛然扭过头:“你梳头就梳头,别乱摸!”
乔晚眨眼:“我没乱摸。”
岳星驰喉头一哽,想反驳又找不到瓷,只能恨恨地转过头去,把后脑勺对着她。
乔晚放下篦子,为他攒上珠钗,再拿出剩下的口脂。
岳星驰平日里英气逼人的剑眉此刻拧成了死结:“我不需要口脂。”
“可是新嫁娘都需要口脂,既是扮演,自然要一步到位,三表哥你说是不是?更何况这里也没有别的,就只剩口脂了。”
“你不要趁机搞小动作。”
“三表哥把我想成哪种人了?”乔晚道,“稍微抬一下脸。”
岳星驰深吸一气,不再阻拦少女的举动。
乔晚见他坐直,指尖沾上一点胭脂红。
少年干净清爽的气息拂在二人交缠鼻息间,他长睫乱眨,不自觉又敛起下巴。
“三表哥,下巴。”
他微微低下,但只是少顷,又恢复近乎平视的姿势。
“下巴,表哥你明知道我没另一只手扶住你。”乔晚状似委屈地道。
岳星驰整个人像是被定住僵直不动,他眼瞧着面前女郎指尖的胭脂一下,又一下地填上浅色的薄唇。
“抿一抿。”乔晚笑眯眯道。
岳星驰一抿抿到唇线外:“真黏。”
乔晚再次抹上,岳星驰又舔。
乔晚看着自己的成果第二次被糟蹋,笑容消失:“不许用舌头去碰。”
岳星驰羞愤难当,把那满头珠钗甩得叮当作响。
乔晚满是胭脂色指尖再次摁上他的唇。
温热湿润的触感却顷刻间包裹了她的指尖。
乔晚动作一滞。
岳星驰褐眼圆瞪。
他本还想还口,他没料到乔晚这时伸来食指。
她碰到了他的唇中和牙上。
酥麻的热感从脖上逆流而上,一路烧到耳上。
他扬起盖头一蒙,瓮声瓮气。
“行了,等着吧。”
他尾音还荡在屋宇内,本不应该出现在此刻的声音乍起。
它虚无缥缈,带着一种雌雄莫辨的非人感,自门外而来:
“迎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