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传入耳畔的是少年悠然语调:“祖母,带乔小姐前去也未尝不可。”
她心下又喜又惊,像被一阵冷冷激流逆而涌上。
岳星驰一反常态答应,又一副笃定的姿态,其中必有蹊跷。
“星驰,你此行奉陛下之命,若一个不慎,那妖……”老夫人紧锁眉头。
“护住乔小姐并非难事,就怕她左顾右盼。”岳星驰截住老夫人话头,睨了乔晚一眼。
那眸光如剑锐利:“有了别的盘算,不愿服从安排。”
“三表哥……”
她低着头,脸色略白,一副任听老夫人吩咐的姿态。
“星驰,好好说话,别吓到你表妹。”老夫人放下茶盏,“不妥。晚晚是姑娘家,更何况刘使者说什么新娘案,你就不怕表妹被妖当了那新娘?”
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岳星驰竟再度开口:
“祖母,孙儿可以保证表妹的安全。新娘另有人选,轮不着乔小姐。我自会用符篆保证她的安全。”
他这是要做什么?
乔晚面上不显,脑间已然警铃大作。
他笑意朗然,却笑得像见了耗子的猫:
“表妹意下如何?”
她缓缓迎上他的眸子,直视他。
她想知道岳星驰到底打得什么算盘,反正去一趟横竖对她有利。
她施施然朝老夫人行一礼:
“外祖母,晚晚愿意相信三表哥。”
老夫人捻起佛珠,叹了一气。
*
日暮将至,刘家村阴风怒号,屋舍上挂满的红绸如涨潮般涌动。
长河两岸扎满了红纸糊的灯笼,橘色灯芯飘渺不定。
风浪慢慢悠悠荡开夏叶,值守在新娘婚房前的赤膀汉子在舒适的凉风中打了个哈欠。
正在他昏昏欲睡之时,一张符篆悄无声息擦着他的下颚翻旋而至,贴上他的脖间,噗一声,难以抑制的困倦感汹涌袭来。
轰地一下倒地而睡,赤膀汉子双目禁闭,震耳欲聋的鼾声随即而起。
乔晚推门而入,一个容色娇媚的女郎被用绳索团团绑住手背在身后。那女郎双颊下陷,嘴里被塞入纸,瞧见乔晚和岳星驰二人,瞳孔骤然放大。
身后乔晚的碎步声一顿,衣袖再次被轻轻拉拽。
他余光一低,看到她柔顺乌黑的发穴,以及半掩其中的雪颈。
这可恶的表妹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稍稍仰起面,二人四目相对。
初见时乔晚那般可恶,一副什么都不怕的模样,可现在她面色尽失。
她到底也是女子,见了同为女子却被如此对待,兴许怕极了。
他跨步侧身,将她拢在身后,遮住她的视线对官妓道:
“在下刑部玄览使岳星驰,奉陛下旨意缉妖。”
官妓面上惧色尽褪,岳星驰掐起一符:“襄容姑娘,放松。”
咔的一声,女郎被捆住的双手重获自由。
身后传来窸窣动静,那顶乌黑的发穴忽地远离,只见本被他护在身后的女郎兀自退开。
乔晚上前小心地将官妓口中的纸拿出,拍对方脊背柔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