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乔小姐你也发现了。”少年敛起其他情绪,锐利眼眸闪过一丝诧异,他正色道,“他的气息并非寻常妖物,反倒像凡人的怨念,所以那时我才那般试探,没想到真能成功。”
“怨念也能成妖?”乔晚好奇。
“自然能成妖,此处水泽妖力略逊,怨力却极强。”岳星驰望向被掩住的轿外,“就像沉塘的村子中容易出现女水妖,强烈积攒的怨力和本无主观意识的妖物一结合,便容易产生大妖,但意识往往以更为强烈的一方主导。”
他偏过脸,只见乔晚歪着脸看他,黑眼珠亮晶晶的。
“三表哥,你懂得真多。”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那股他一直没留意的幽香,又自作主张钻入他的鼻腔。
他僵直着,硬梆梆地丢下一句:
“少见多怪。缉妖缉得多了,自然什么都清楚了。”
乔晚脚心和小腿肚传来一阵酥麻,她支起,稍稍一动,听到岳星驰沉闷一声:“别动。”
岳星驰的耳朵又红透了。
他们距离极尽,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砰砰跳个不停,震耳欲聋。
她几乎是半倚再少年胸膛上,他正襟危坐,甲盖攥紧嫁衣裙摆,明显泛白。
轿子颓然一抖,鸦声阵阵,连赤膀汉子也噤了声。
冰凉的寒气又衔着咸湿气流涌入,那气流宛如丝线,将他们团团绕紧、缠上。
她又动了动几乎没有直觉的脚踝,岳星驰甲盖全白,几乎要将衣摆戳出洞。
难道岳三公子因为一会儿要在这大妖面前继续扮演新娘才紧张?
真是罕见。
乔晚在旁观看着,故意放松着腿脚,凑近他,笔尖几乎再次碰到彼此:
“难道岳三公子也害怕河神?”
与她相贴的胸膛稍滞。少年如鼓的心跳声突然慢了下来。
赤色染上少年的颈脖,又蔓延至整张英气的面孔。
他往后一缩,后脑勺磕了一下,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怎么可能?”
“不过区区河妖,待会儿见了面,一剑斩了便是,用不着你操心。”
乔晚见他这么一踉跄,眼神透露着不信任。
岳星驰如鲠在喉。
这烦人的表妹怎会认为他畏惧区区由怨力形成的河妖?
这时,轿底猛地一震,似乎停住了。
水声大作。
轿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开,即便在水中他们依然呼吸自如。他本能地伸手将她往身后一档,宝葫芦里已悬着符篆的辉光。
然后,他看清了面前的东西。
水流凝成的人形端坐于一张石座之上,大概是一个六尺高的肥头大耳中年男子。他皮肤焦黄,额间却嵌着一颗暗绿色的珠子,周身缠绕着幽幽绿火。
他缓缓低下头,面色忽地狰狞。
“我的新娘,怎会成了一个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