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沅见太医戴着面罩,面露惧色,便隔着门问道:“苏进,是天花?皇上是不是染上了天花?”
“芷沅,你就别再问了。”
芷沅深知,仅凭五百年前明朝的医术,天花就等同于绝症。
“苏进,你让我进去好吗?皇上,皇上,你让我进去看看你好吗?”
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朱厚照听见了门外芷沅的声音,便让苏进把他扶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口。
“阿沅,朕患的是天花,是会传染的,是会死人的……你……就乖乖待在外面……做好防护,知道吗?”朱厚照努力让自己一口气说出完整的句子。
“你让我进来照顾你好吗?”
“胡闹!你要是也感染上了,让朕如何是好?”
“我小时候打过疫苗,不会被感染的,你先让我进去好吗?”
“你们那里的疫苗万一和我们这里的不一样呢?朕绝不会让你冒险的……”
“你相信我,我真的……”
“皇上……皇上……”
朱厚照又昏了过去。
芷沅听见苏进的惊喊声,急得更用力地敲着门,可毫无作用。仅仅是一扇门,仿佛隔着他们的生死。
“别慌别慌,冷静冷静!”芷沅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思考对策。“薛己,对,去找薛己,他一定有法子!”
“薛己?他人在太医院,可天寒地冻的,现在又飘起雪来,路程也不算近,你如何能去啊?”陈敬在门口都冻得直跺脚。
“不管多远,我都要去!”
此时天已大亮,芷沅身上渐渐覆上白雪,脚下的雪快要没到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很大的力气。
好在,直殿监的太监还有军队的人已经在奋力除雪,路还不算特别难走。
整整一个时辰,她终于走到了太医院,人早已冻得四肢麻木,面目成霜。
“薛……薛医士在……在吗?”
“芷……芷沅?找我何事?你怎么冻成这副模样,赶紧进来暖暖……”
“来不及了,薛医士,我们边走边说!”芷沅是一刻都不敢耽搁,用尽意志,让自己支撑住。
薛己顺手给芷沅拿上了厚披风和铜丝手炉。
两人又走了大半个个时辰,才返回乾清宫。
苏进依旧只让薛己一人进去。
芷沅并没有再挣扎,只是立在门口一动不动。
陈敬上前查探,“芷沅……你怎么突然如此安静……”这才看出她已经冻得不成人形,全身僵硬。陈敬立刻搬来炭盆给她回温,又倒了热水。
芷沅渐渐恢复体温。
“薛医士,皇上如何?”
“皇上的确是外风引动,风热袭表,身热如火,可这红斑不似疮包,并无流脓,更像是……风疹。据宋代官方药局「太平惠明和剂局方」所示,早已明瞭此症之特别,在于体内外各种因素所引致之皮肤反应,并已有方可治。”
“风疹?你的意思是,皇上并非患了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