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也渐渐苏醒过来。瞥了瞥手臂的伤口,似乎没有那么痛了。
屋里的两个女人不约而同想要俯下身去。
皇后站的位置更靠前,所以先到达朱厚照面前,芷沅便收回了身子。
“皇上,您终于醒了,伤口还痛吗?”
“阿沅,阿沅呢?她没事吧?”
皇后虽然知道皇上眼里从来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但是如此赤裸裸地被忽视,免不了心里一沉。她只好红着眼睛让开。
“皇上,我在,我在这儿呢,我没事,我好好的!”芷沅并不想置皇后于如此无奈的境地,但是此时也顾不上自己的恻隐之心。
朱厚照见到芷沅平安无事,便才安下心来。
“薛大夫,皇上是不是已经没事了!”
“皇上受的这虎伤确实凶险,微臣断不敢拍胸脯说没事,只是现在虎毒应是已解,接下来治疗外伤也不可大意。”
薛己一顿操作后,包扎妥当,并嘱咐:“皇上这伤,晚上可能会引起发热,万万离不得人!”说完便煎药去了。
芷沅抬起头来,这才注意,窗外早已漆黑如墨。
皇后当然舍不得离开,但是她清楚地知道,此时皇上需要的只有芷沅,所以,把守夜的任务交与了她。
芷沅望着皇后的背影,脱口而出了一声“谢谢”。
这是来自一个现代人对这位封建王朝深宫妇人的由衷感谢和敬佩。
皇后娘娘洒脱中带着些悲凉的背影消失在无尽的黑夜之中。
“阿沅,阿沅,小心,别怕,我在……”朱厚照在昏迷中呓语。
芷沅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很烫,于是命人打来温水,给他敷着额头。
芷沅惴惴不安,眼睛不敢闭一刻,就古代的医疗条件,真的是分分钟都会死人的。
她还特意去叮嘱薛己千万别睡死了,皇上有情况定要马上赶来。
好在,过了一会儿,热退了下来。芷沅可算能松一口气,提着的心终于能放下,于是晕晕乎乎地趴在床边睡着了。
梦里,芷沅又见到了那个人,周围依然满是白色月见草,浓雾之中,他正拉着自己往前走。突然间,他回过头来,唤了一声“阿沅”。
她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他竟然就是朱厚照!
芷沅惊醒过来,把昏睡的朱厚照也吵醒了。
“阿沅,你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朱厚照声音仍是虚弱。
“没……没有,就……”芷沅虽然此刻头脑还有些不清醒,但觉得自己大概率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会把朱厚照的脸放到自己梦里那个男人身上,便没有告诉他实情。
“看外面,天色有些朦胧了。你一直在朕身边?”
“嗯,薛大夫说你晚上会发热,所以我才守着你!我这就去叫他来给你瞧瞧?”
朱厚照拉住芷沅的手,“不要!我想就这样和你待着,就我们两个人,真好!外面如此安静,此刻,我的心也好平静!”
“那就再这么待一会,只能一小会,得让太医看过,我才放心,你这可不是小伤!”
“好!都听你的!”
“我倒要问问你,那么大只老虎扑过来,你也不害怕吗,怎么敢挡在我前面呢?要是老虎真的一口咬破你的大动脉,不就完蛋了!”
“我的命数,你不是最清楚吗?若是今日就会把命折在这儿,你不得拼了命阻拦我出宫围猎?倒是你的小命啊,我得好好护着!”
芷沅的胸口突然像被一座山压着一样,喉咙发紧,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么了?难道,我真的死于意外?还是,很短命呀?哈哈哈!”朱厚照故作轻松。
“呸呸呸,别乱说,阿寿定会寿比南山,福如东海的!”
朱厚照虽从不过问他的命数,但是从芷沅很多蛛丝马迹,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人人都以为朱寿的寿是取福寿延绵之意,结果,竟是情深不寿!
秋天的阳光,温暖的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