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实上,那个逃奴不仅告发了他,还让他苦心经营的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抄家的兵卒冲进安王府时,安王正在书房里饮酒。
他听见门外的动静,酒杯未放,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酒是御赐的秋露白,是二十年前父皇的赏赐,也是父皇唯一赏赐给他的东西。
他是宫女所生,母亲生子时难产而亡,他没有背景,没有权势,成年后被封了个郡王,娶了个普通官员家不受宠的女儿。
十年前,他从安郡王晋为安王。
不是因为他立了什么功,而是因为皇帝的嫡亲儿子镇王战死了,皇帝伤心过度,需要施恩宗室来冲喜。
他沾的是死人的光。
门口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虚掩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来人是睿王的亲卫统领,周虎。
睿王是他的侄子,是镇王同母所出的亲弟弟,是当今皇帝最宠爱的儿子。
周虎抱拳,“王爷,奉旨查办,得罪了。”
安王放下酒杯,理了理衣襟,慢慢站起身,“罪名呢?”
周虎一字一句道:“谋害皇嗣,混淆皇室血脉,王爷心里不是最清楚吗。”
安王笑了。
他当然清楚,十年前的事,他每一天都记得。
十年前,他鬼迷心窍将自己刚出生的幼子与镇王的遗腹子调换。
等皱巴巴的孩子长开,那个孩子的脸越看越像死去的镇王。
他害怕他调换孩子的事被发现,就派人将那个孩子送到了一个偏远的山村,对外声称自己的幼子不幸夭折。
只是没想到那孩子命那么好,没了嫡皇孙的身份,还有一个来源神秘的姓宗的人保护他。
暗无天日的大牢里,安王被关在最脏最乱的牢房。
睿王看着这个本该是自己长辈的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软。
“那个孩子,在哪儿?”
安王像是再说什么无关要紧的事,“死了啊,早就夭折了,你不是知道吗?我亲爱的侄子。”
“我看你还是没有吃够苦头。”
睿王冷笑,“就你的那点手段,用不了多久就能查得一清二楚,早点说出来还能少受点苦,何必呢?”
安王自然知道皇家的本事,可那个孩子是他唯一的筹码,他做事向来小心,藏人的地方自然不是能轻而易举找到的地方。
过了几天,睿王又来了监狱。
睿王将刀抵在安王那个脖子上,“说,你把孩子藏在了那儿?”
安王慈祥的看向睿王,“年轻人气性不要这么大,动不动就动刀动枪的可不好,吓到我这个老人家了怎么办。”
“你也知道,老人家的记性向来不好,你这一吓,可是会吓出毛病来的。”
睿王放下了刀,冷声问:“你想要什么?”
安王重重咳了几声,声音沙哑,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我年纪大了,只想安安稳稳的过完后半辈子。”
睿王厌恶的看着面前倚老卖老的人,“在你换子的那一刻,你的后半生注定无法安稳。”
安王怎么会不知道呢,所以在发现那个杂种不受掌控的那一刻,他疯狂想抹掉那个杂种的存在。
不过现在无所谓了,只要一天找不到那个杂种,就没人敢动他。
人不动他,不代表树不动他。
沈团团的身世倒是尊贵,宗离也不用怕他走后沈团团身后没有人。
他现在要想的是,需不需要推一把,他的任务早在沈团团十岁生辰那天就完成了,随时都可以离开。